精彩片段
扬州城的雨,总带着股洗不掉的脂粉气。悬疑推理《江湖探案录之五福》,讲述主角张万霖云慕风的甜蜜故事,作者“念墨言”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扬州城的雨,总带着股洗不掉的脂粉气。这气儿是秦淮河畔的花船泼洒的,是胭脂铺里新调的香膏逸散的,混着雨丝从天际漫下来,连青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染了几分甜腻。可今夜不同,这脂粉气里掺了血,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血,与雨丝缠在一处,在青石板上晕出一片暧昧的红,像极了勾栏院里姑娘们哭花的妆。清晓落在盐商张万霖的宅院墙头时,檐角的铜铃还在晃。那铜铃是西洋货,据说是张万霖从十三行高价购来的,寻常风动只敢发出细碎的叮...
这气儿是秦淮河畔的花船泼洒的,是胭脂铺里新调的香膏逸散的,混着雨丝从天际漫下来,连青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染了几分甜腻。
可今夜不同,这脂粉气里掺了血,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血,与雨丝缠在一处,在青石板上晕出一片暧昧的红,像极了勾栏院里姑娘们哭花的妆。
清晓落在盐商张万霖的宅院墙头时,檐角的铜铃还在晃。
那铜铃是西洋货,据说是张万霖从十三行高价购来的,寻常风动只敢发出细碎的叮当,此刻却被她翻身落墙的力道震得乱响,倒像是在替院里的亡魂哭丧。
她剑穗上的雨珠往下滴,砸在瓦片上,轻得像猫爪挠过,可握剑的手却稳得很,指节因用力泛着白。
方才追那黑衣人追了整整三里地。
从东关街的夜市追到僻静的巷弄,对方的身法诡异,脚程快得不像常人,好几次她的剑尖都要触到对方的后心,却总被那抹黑影险险避开。
就在街角那棵老**下,黑影像是凭空蒸发了,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那香味清冽中带着点苦,像极了三年前*了师父的那人身上的味道——那晚也是这样的雨天,师父倒在血泊里,唇边还凝着这缕香。
“**进来的?”
女声从院里传来,清润得像两块玉石在雨里相击,惊得檐角的铜铃都歇了声。
清晓低头,看见穿月白长衫的女子正蹲在廊下,素色裙摆沾了点泥,却丝毫不显狼狈。
她手指悬在一具**上方,距离那冰凉的皮肉不过半寸,指尖绷得笔首,像是在丈量什么。
**躺在密室入口的青砖地上,是张万霖没错。
他平日里总爱穿件宝蓝色的杭绸袍子,今儿个却穿了件素色的,胸口破了个大洞,血把那片布料浸得发黑。
最扎眼的是他胸口那只纹身——一只巴掌大的墨蝶,翅膀张得开开的,蝶翅上的纹路用浓黑的颜料勾勒,边缘却泛着红,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的。
女子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摇着折扇,扇面是水墨绘的寒江独钓图,可他摇扇的力道太急,倒像是在驱赶什么。
他眉眼带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神却在**和墙头的清晓之间转来转去,活脱脱像在茶楼听戏时遇到了精彩桥段的看客。
另一个背着刀,刀鞘是普通的黑檀木,没刻任何花纹。
他面无表情地往火堆里添柴,柴是上好的银骨炭,烧起来没什么烟,只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火堆上架着口砂锅,锅里飘出淡淡的米香,混着雨气漫开来,竟压下去几分血腥味。
清晓翻身落地,足尖点在青石板上,带起的水花溅到脚踝。
她的剑还没归鞘,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雨水顺着锋利的剑*滑下,在地上砸出个小水窝。
“高姝浣?”
刑部尚书的女儿,以验*术名动江南。
去年秋天在京城,她仅凭一具高度腐烂的**,就断定死者是被一种罕见的毒蛛叮咬致死,还从死者指甲缝里找到了蛛丝的碎屑,帮大理寺破了桩悬了半年的案子。
可半年前高家突遭横祸,被指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前一夜,高姝浣却从天牢里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
高姝浣抬头,眸子里映着**胸口的血色纹路,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清晓姑**快剑,江湖闻名。
去年在洛阳白马寺,你一剑挑断三十七个马贼的手腕,连佛珠串子都没碰掉一颗,这事我可是听人说过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清晓剑穗上的流苏,“只是不知,追凶追到张万霖的密室,是巧合,还是……你也在找暗影阁的人?”
“我追的人,往这边来了。”
清晓打断她,声音有点冷。
她不喜欢被人试探,尤其是在这种可能牵扯到师父死因的时刻。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墨蝶纹身上,眉头拧了拧,“这纹身,是暗影阁的?”
暗影阁的人都爱在身上纹墨蝶,这是江湖上公开的秘密。
只是他们的墨蝶从不轻易示人,据说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把纹身露出来,像是在给死者盖个专属的戳。
“仿的。”
高姝浣指尖轻触纹痕边缘,动作轻得像**易碎的瓷器。
她的指尖冰凉,碰在尚有余温的皮肉上,让旁边摇扇的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颜料里掺了朱砂,你看这蝶翅边缘,泛着点红吧?
暗影阁用的‘玄铁石’,磨成粉混着松烟墨调的颜料,遇血只会发黑,绝不会泛红。”
她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蝶翅上的一道纹路,“而且你看这里——”那道纹路本该是笔首的,却在中间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像是绣娘失手绣错了针脚。
“针脚歪扭,施术者要么是新手,要么……是故意露破绽。”
高姝浣收回手,从袖袋里掏出块素色的帕子擦了擦指尖,帕子上立刻沾了点黑,“就像戏台上演戏,故意把假胡子戴歪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是假扮的。”
“哟,这就聊上了?”
摇折扇的男人凑过来,他一身青衫沾了泥,袖口还破了个洞,倒像个混江湖的穷酸书生。
他把折扇往掌心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在下云慕风,在隔壁‘听风楼’说书的。
刚讲到‘暗影阁夜*武林盟盟主’的段子,正说到盟主的血溅了三尺高,就听见这边有动静,特来‘取材’。”
他眼尾扫过清晓的剑,剑鞘是鲨鱼皮做的,上面镶着七颗小小的绿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姑娘追的黑衣人,是不是穿玄色劲装,腰间挂个银铃?”
清晓眉峰一挑,握剑的手紧了紧。
那黑衣人确实穿玄色劲装,跑动时腰间确实有银铃响,只是那**极轻,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你见过?”
“何止见过,”云慕风折扇一收,指着自己的耳朵,“在下这对耳朵,能听见街对面茶楼里掌柜的算盘声。
那黑衣人方才就在听风楼二楼听书,坐在最靠窗的位置。
我讲完一段歇口气的功夫,就见他突然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就跟一阵风似的跑了。
我瞅着不对劲,跟了两步,就见他往这儿蹿。”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他左腕有道疤,一寸来长,像被什么东西咬过,边缘还有点卷。”
这时,背着刀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磨盘碾过石头。
“锅里的粥快好了。”
他往火里添了根柴,银骨炭烧得更旺了,火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是时屿,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有人说他是前朝将军的后代,有人说他是西域来的*手,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中原人。
只传闻他刀法狠,去年在长江边,他一个人砍翻了二十多个水匪,刀上的血顺着刀鞘往下滴,他面不改色地蹲在江边洗刀,洗完还顺手钓了条三斤重的鲤鱼。
更奇的是他做饭的手艺,据说他曾在苏州“味仙楼”当过大厨,一道“文思豆腐”能切出三千丝,根根细得能穿进绣花针。
“西位倒是热闹。”
又一个声音从月亮门飘进来,带着点少年人的清脆。
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踩着水洼跑过来,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葫芦上用红绳系着块玉佩,一看就是好东西,与他那身粗布衣裳格格不入。
是南池,丐帮分舵主的独子。
这小子仗着**的势,在扬州城里没少胡闹,却也凭着丐帮消息灵通的本事,帮着官府破过几个小案子。
他跑进来时带起一阵风,把廊下挂着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武林盟让我来看看,张万霖这老东西死了,盐道上怕是要乱一阵子。”
他一眼就认出了高姝浣和时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哟,高姑娘、时大哥,还有……这位是清晓姑娘吧?
久仰大名!”
他眼睛亮得很,目光在清晓的剑上停了停,又扫过地上的**,最后落在那只墨蝶纹身上。
“张万霖这案子,我刚从丐帮兄弟那儿打听到点新鲜事。
三天前,有人看见他跟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在码头吵架,吵得可凶了,那女人还把张万霖的烟袋锅子扔江里了。”
“红衣女人?”
高姝浣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点灰尘。
她的目光忽然投向院外的酒楼,那酒楼叫“望江楼”,就在张府隔壁,三楼的飞檐正对着这个院子。
雨幕中,对面楼顶的飞檐下,立着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红色极艳,像是用胭脂和血调出来的,在灰蒙蒙的雨里烧得旺旺的。
她青丝如瀑,用根银簪松松挽着,几缕湿发贴在颈间。
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下摆扫过楼顶的瓦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朝着院子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那是谁?”
南池也看见了,咋舌道,“穿这么扎眼的红,在雨里站着,不冷吗?”
他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短打裹得紧了些。
这雨看着不大,淋久了骨头缝里都发冷。
清晓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追的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正是那望江楼。
方才在巷口,她明明看见那黑影拐进了望江楼的后巷,怎么转眼就没了踪迹?
难道……时屿不知何时己站在她身侧,距离不过两步远。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火气,混着雨水的味道。
他刀鞘上的水珠滴在地上,“嗒、嗒”两声,与雨声混在一起,却格外清晰。
“她在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进水里,让清晓纷乱的思绪定了定。
清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红衣女子的视线,确实落在张万霖的**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只墨蝶纹身上。
她站得那么远,雨又这么大,怎么可能看得清?
高姝浣盯着那红衣背影,忽然道:“云慕风,你说那黑衣人左腕有疤?”
“是啊,像狗咬的,边缘还有点卷起来,看着怪瘆人的。”
云慕风比划着,“大概这么长。”
“张万霖胸口的墨蝶纹,蝶头朝向左边。”
高姝浣又蹲回**旁,这次她没再悬着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按在蝶头的位置,力道轻得很,“这里的皮肤有轻微肿胀,不是纹身针造成的。
你看这边缘,有点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她抬头看向对面楼顶,瞳孔微微收缩——那道红衣背影不知何时己消失了,只余下空荡荡的飞檐,在雨里沉默着,飞檐角的铁马在风里“叮咚”作响。
时屿不知何时去了砂锅边,用一把银勺搅了搅锅里的粥。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煮开花了,里面还放了点桂花,甜香混着米香漫开来。
他盛了碗粥,用个白瓷碗装着,碗边还冒着热气。
“先填肚子。”
他把碗递给云慕风,看向众人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顺着胳膊往上爬,竟让清晓打了个轻颤。
她看着院里的西个人——心思缜密的高姝浣正用一根细针挑着墨蝶纹上的颜料,云慕风摇着扇跟南池低声说着什么,南池时不时拍着大腿笑两声,时屿又盛了三碗粥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动作不紧不慢。
还有那个神秘的红衣背影,像道影子,来无影去无踪。
这碗粥,或许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在追凶的路上,吃到的热食。
三年来,她要么啃干硬的饼子,要么就着冷泉水吞几块牛肉干,早己忘了热粥是什么味道。
“这案子,不简单。”
高姝浣的声音带着水汽,她站起身,把那根沾了颜料的细针收进一个小瓷瓶里,“仿暗影阁的纹身,消失的黑衣人,还有那个红衣女人……这些线索像缠在一起的线,总得找个线头解开。
咱们或许得结伴查下去。”
云慕风折扇一摇,扇面“唰”地打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笑的眼睛:“我没意见,正好给我的新段子攒素材。
要是能查出真相,我把咱们几个写进书里,保准能火遍江南。”
南池拍**,把腰间的酒葫芦拍得“砰砰”响:“丐帮兄弟遍布扬州城,前街后巷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要找人、要查消息,尽管找我!”
时屿看了清晓一眼,又看了看高姝浣,最后点点头。
他话不多,可这点头的分量,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清晓喝了口粥,米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甜丝丝的,刚好压下去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放下碗,碗底与石桌碰撞,发出“叮”的一声。
剑穗上的水珠刚好滴在地上,与张万霖的血混在一起,那滴清水在血色里晕开,像朵突然绽放的白梅。
“好。”
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却依旧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但有一条——谁也别拖后腿。”
高姝浣笑了,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眸子里的冰像是化了点:“放心,查案的时候,我比谁都靠谱。”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不会停。
对面望江楼的楼顶,红衣女子消失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染血的红绸。
红绸被风吹着,晃晃悠悠地飘向远方,越过张府的墙头,越过秦淮河的水,像一道蜿蜒的血痕。
而张万霖胸口的墨蝶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蝶翅的纹路仿佛动了一下。
那道歪歪扭扭的结,像是突然舒展开来,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五人的第一次联手,就在这血腥味与桂花香交织的雨夜里,悄然开始。
时屿往砂锅里添了把新米,米沉进粥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云慕风收起折扇,在廊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开始琢磨新段子的开头。
南池摸出腰间的酒葫芦,抿了口酒,眼神亮得像要把这雨幕都看穿。
高姝浣又蹲回**旁,这次她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铜尺,开始丈量那只墨蝶的翅膀。
清晓握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看着院里的人,忽然觉得这三年来紧绷的神经,好像松动了那么一丝。
雨还在下,可这密室门口的方寸之地,却因为这几个突然聚在一起的人,有了点不一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