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槐树下的碎瓦》,主角王德才许招娣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日子过得苦得很,地都被太阳晒开裂,裂开一指宽的缝,黄沙卷着枯草沫子,迷得人睁不开眼。王家庄就窝在这片黄土地里,村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龄没人能说清,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一半枯木一半新枝,像极了庄里的人,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地撑着。,是出了名的“歪人”。他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庄里的老户,偏偏到他这辈,头胎二胎三胎全是丫头,老四终于是个带把的,爹娘把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带着四个姐姐,也得把...
精彩内容
,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这雨像是豫东平原的泪,连绵不绝,带着一股子阴冷劲儿,把王家老宅那几间土坯墙泡得发潮,土墙皮一块块往下掉,墙角的霉斑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一只只扭曲的鬼爪,想要把这屋里的生气全都扼*殆尽。,许招娣像一尊泥塑般坐在炕沿上,身上那件所谓的“粗布嫁衣”,还是临行前大姐**泪,把自已唯一一件好点的褂子改小了给她穿上的,针脚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粗糙,布料磨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刺挠得她生疼,每一寸摩擦都像是在提醒她——从此刻起,她不再是许家庄那个虽然贫穷但自由的丫头,而是王家换来的媳妇。炕桌对面,王德才已经喝得半醉,那劣质的红薯烧酒混着他身上常年不洗的汗臭味和烟味,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熏得许招娣一阵阵反胃头晕。,看着自已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脚,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来时路上的黄土。“愣着干啥?装什么贞洁烈女?”王德才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手指带着厚厚的茧子和黑泥直戳向她的脸,“嫁过来就是王家的媳妇,伺候男人是本分,懂不懂?”,留下一道红痕,许招娣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点燃了**桶。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记狠狠的耳光扇在她脸上,那力道之大,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嘴角瞬间渗出血丝,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还敢躲?”王德才摔了手里的粗瓷碗,碎片四溅,有一片甚至划破了她的脚。“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嫌我名声不好?觉得委屈了?”他狞笑着*近,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要不是你被我碰了,谁会要你这个克死爹**丧门星?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跟你那几个姐姐一样,被扔去乱葬岗喂狗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破烂的窗棂上,噼啪作响,那声音冰冷而无情,像是在嘲笑这场荒唐的婚姻,又像是在为她这刚刚开始就已破碎的人生奏响哀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嘴里弥漫的血腥味让她想起大姐塞给她那只豁口粗瓷碗时的眼泪,想起了村人指指点点时像针一样的眼神,想起了自已在村公所门口跪着求告无门的绝望——原来所谓的“活路”。所谓的“嫁汉穿衣吃饭”,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更深、更黑、更冷的火坑。
新婚夜没有任何温情,只有无尽的屈辱。王德才像一头蛮横的**,带着酒气和**,粗暴地撕碎了她身上那件改过的嫁衣,也撕碎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破裂,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她不让自已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落,砸在冰冷潮湿的炕席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破屋漏雨,冰冷的水珠滴在她的胳膊上,凉得刺骨,那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比身上的疼痛更甚,她空洞地望着屋顶黑**的椽子,木头已经被烟熏得发黑,像她此刻的心一样。她看着那滴水的破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不能就这么认命,不能像三姐四姐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我要活着!哪怕是为了报仇,为了争这口气,我也要在这黄土地里熬下去。
三天后,王德才酒醒,又要去赌钱,临走时,他那双贼眼瞥见了许招娣藏在怀里的东西——那只从娘家带来的、豁了口的粗瓷碗。那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大姐用捋了三天槐花换来的,碗沿上还留着大姐磨平的指痕,是她在这世上与娘家最后一点可怜的联系。
王德才伸手就要抢,许招娣死死抱着碗蜷缩在炕角,像护住自已最后一点**子。看着他那贪婪又凶狠的眼神,她心里那股被压抑的倔强突然爆发了,第一次鼓起勇气喊道:“那是我的!你不能拿!”
王德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媳妇敢反抗,随即,一股暴怒涌上心头,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她腰上踹,那力道狠毒,打得她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疼得几乎窒息,那只粗瓷碗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落在地,沾满了泥水,但碗身竟然奇迹般地没有碎裂,只是在豁口处又添了一道新的裂痕。
“我的?在这个家,你的命都是我的,何况一个破碗!”王德才跳下炕,穿着破布鞋的脚踩在她的背上,碾得她骨头生疼,“再敢反抗,我就把你打死!扔去乱葬岗!让你死无全*!”
许招娣趴在地上,看着那只*落在泥水中的粗瓷碗,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豁着口,裂着缝,像她残破的人生一样,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她伸出手,想要捡起它,指尖却在冰冷的泥水中颤抖。那一刻,她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被这无情的践踏彻底浇灭了。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混着眼泪和手上的血,把地上的黄土泡成了稀泥,她跪在那片泥泞里看着那只破碗,又看了看王德才扬长而去的背影。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尊严是奢侈品,反抗是找死,要想活下去,要想看着这王家的报应,她只能像这豫东的黄土一样,忍着,熬着,把所有的苦水都咽进肚子里。这只碗,连同她自已,都将在这无尽的苦难中,被一点点磨平棱角,熬成一滩烂泥。
那一年,许招娣学会了沉默,嫁进王家的头一个月,她几乎没说过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敢说。这屋里的人,个个都像刺猬,张口就是扎人的尖刺。
婆婆嫌她干活慢,手里那根拨火棍就往她腿上敲,嘴里骂着:“丧门星就是懒,不想吃王家的饭就*回许家庄去!”她听着,一声不吭。公公是个闷葫芦,却好面子,嫌她吃饭多,吃饭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就死死瞪着她,仿佛她偷了王家的金疙瘩,她便低着头,把碗里的稀粥喝得连声儿都没有。最怕的是王德才,他半夜喝得醉醺醺回来,踹开门,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炕上拽起来,拳头砸下来时,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呜咽都咽回肚子里,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