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的月光
第2章 归途牢笼
手续的繁杂超出了林未晞的预期。
每一份表格的签署，每一次公章的落下，都像是在她“犯罪心理学专家”的身份上烙下一个讽刺的印记。
她，正在为一个她曾亲手定罪的“囚徒”担保，并即将把他引狼入室。
狱警公事公办的眼神，偶尔掠过她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都让她如芒在背。
当她终于拿着那叠厚重的文件，再次走到监狱门口时，天色比来时更加阴沉，风里裹挟着湿冷的寒意，似乎快要下雪了。
江寻就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穿着一件监狱统一发放的、略显单薄的深蓝色外套，身无长物。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在感受这阔别五年的、有限的自由。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感激，没有急切，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如期而至的物品。
“可以走了？”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林未晞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点了点头：“车在那边。”
她没有为他拉开车门的绅士习惯，江寻似乎也并不期待。
他自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流畅地坐了进去，仿佛他才是这辆车的主人。
车内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他身上还带着监狱里那种消毒水和沉闷气息混合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原本清冷的车载香氛领域。
林未晞不动声色地将驾驶座侧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让冰冷的空气灌入。
引擎发动，车辆平稳地驶离这片象征禁锢的土地。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厚重得令人窒息。
林未晞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试图将身边这个男人当成一团空气。
但她全身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紧绷着，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他调整坐姿时衣料的摩擦声，他呼吸的轻微频率，甚至是他目光偶尔扫过车内装饰时，那无声的评估。
“这辆车不错，”他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难堪的寂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比五年前那辆稳重。”
五年前，她开的是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
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林未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接话。
江寻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点评意味：“看来林专家这五年，事业果然风生水起。
专栏，畅销书，高校讲座……名利双收。”
他的话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刺向她。
他人在监狱，却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比不上江先生，”林未晞终于忍不住，开口反击，声音冷得像冰，“即便身在囹圄，也能运筹帷幄，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指的是他提出入住林家老宅这个诡异的要求。
江寻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的情绪，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运筹帷幄？
林专家太看得起我了。
一个囚徒，不过是尽力为自己争取一点……熟悉的生存环境罢了。”
熟悉的生存环境？
林家老宅？
他什么时候对那里熟悉了？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林未晞的心头，但她强忍着没有追问。
她知道，在他面前，任何一丝好奇的流露，都可能被解读为弱点。
车子驶入通往林家老宅的私家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枝叶凋零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暗的天空下伸展，如同鬼魅的爪牙。
这条路，她己经很多年没有走过了。
父母去世后，这栋承载着太多回忆和莫名传闻的老宅，便成了她刻意回避的所在。
老宅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栋有些年岁的欧式风格建筑，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萧索肃杀。
铁艺大门上锈迹斑斑，仿佛很久未曾开启。
林未晞停下车，遥控打开了大门。
车轮碾过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率先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江寻也跟着下来，他站在宅邸前，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这栋在暮色中如同沉默巨兽的建筑，眼神复杂难辨，有一瞬间，林未晞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类似于……怀念的情绪？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错觉。
“就是这里了。”
林未晞拿出钥匙，走向那扇厚重的、雕花繁复的橡木大门。
钥匙**锁孔，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带着尘埃和木质腐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门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家具都蒙着白色的防尘布，如同一个个静默的幽灵。
林未晞摸索着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几盏老旧的水晶吊灯次第亮起，发出昏黄的光线，非但没有驱散阴森，反而增添了几分诡*的氛围。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尽头。”
林未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除了那里和公共区域，其他地方你不准进入。
尤其是三楼。”
三楼，是她父母生前的主卧和书房，也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
江寻没有回应她的要求，他的目光扫过门厅角落里一座停摆的落地钟，扫过墙壁上几幅蒙尘的油画，最后，定格在通往二楼的、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上。
楼梯的扶手雕花，因为年代久远，己经有些磨损。
他忽然抬步，向楼梯走去。
“你去哪里？”
林未晞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跟上。
江寻没有回头，他的脚步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宅子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楼梯口，伸手，**着那冰凉的木质扶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浑身戒备的林未晞。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他的唇角，再次勾起那种让林未晞心悸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没什么，”他轻声道，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产生细微的回音，“只是确认一下，这里的‘记忆’，是不是还和五年前一样。”
五年前？
林未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五年前，他来过这里？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面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涌动，将她所有的冷静和预设，都无情地卷入其中。
这座老宅，不仅仅是一个交易地点。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谜团。
而江寻，显然是专程为唤醒这个谜团而来。
每一份表格的签署，每一次公章的落下，都像是在她“犯罪心理学专家”的身份上烙下一个讽刺的印记。
她，正在为一个她曾亲手定罪的“囚徒”担保，并即将把他引狼入室。
狱警公事公办的眼神，偶尔掠过她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都让她如芒在背。
当她终于拿着那叠厚重的文件，再次走到监狱门口时，天色比来时更加阴沉，风里裹挟着湿冷的寒意，似乎快要下雪了。
江寻就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穿着一件监狱统一发放的、略显单薄的深蓝色外套，身无长物。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在感受这阔别五年的、有限的自由。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感激，没有急切，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如期而至的物品。
“可以走了？”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林未晞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点了点头：“车在那边。”
她没有为他拉开车门的绅士习惯，江寻似乎也并不期待。
他自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流畅地坐了进去，仿佛他才是这辆车的主人。
车内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他身上还带着监狱里那种消毒水和沉闷气息混合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原本清冷的车载香氛领域。
林未晞不动声色地将驾驶座侧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让冰冷的空气灌入。
引擎发动，车辆平稳地驶离这片象征禁锢的土地。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厚重得令人窒息。
林未晞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试图将身边这个男人当成一团空气。
但她全身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紧绷着，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他调整坐姿时衣料的摩擦声，他呼吸的轻微频率，甚至是他目光偶尔扫过车内装饰时，那无声的评估。
“这辆车不错，”他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难堪的寂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比五年前那辆稳重。”
五年前，她开的是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
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林未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接话。
江寻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点评意味：“看来林专家这五年，事业果然风生水起。
专栏，畅销书，高校讲座……名利双收。”
他的话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刺向她。
他人在监狱，却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比不上江先生，”林未晞终于忍不住，开口反击，声音冷得像冰，“即便身在囹圄，也能运筹帷幄，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指的是他提出入住林家老宅这个诡异的要求。
江寻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的情绪，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运筹帷幄？
林专家太看得起我了。
一个囚徒，不过是尽力为自己争取一点……熟悉的生存环境罢了。”
熟悉的生存环境？
林家老宅？
他什么时候对那里熟悉了？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林未晞的心头，但她强忍着没有追问。
她知道，在他面前，任何一丝好奇的流露，都可能被解读为弱点。
车子驶入通往林家老宅的私家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枝叶凋零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暗的天空下伸展，如同鬼魅的爪牙。
这条路，她己经很多年没有走过了。
父母去世后，这栋承载着太多回忆和莫名传闻的老宅，便成了她刻意回避的所在。
老宅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那是一栋有些年岁的欧式风格建筑，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萧索肃杀。
铁艺大门上锈迹斑斑，仿佛很久未曾开启。
林未晞停下车，遥控打开了大门。
车轮碾过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率先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江寻也跟着下来，他站在宅邸前，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这栋在暮色中如同沉默巨兽的建筑，眼神复杂难辨，有一瞬间，林未晞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类似于……怀念的情绪？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错觉。
“就是这里了。”
林未晞拿出钥匙，走向那扇厚重的、雕花繁复的橡木大门。
钥匙**锁孔，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带着尘埃和木质腐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门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家具都蒙着白色的防尘布，如同一个个静默的幽灵。
林未晞摸索着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几盏老旧的水晶吊灯次第亮起，发出昏黄的光线，非但没有驱散阴森，反而增添了几分诡*的氛围。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尽头。”
林未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除了那里和公共区域，其他地方你不准进入。
尤其是三楼。”
三楼，是她父母生前的主卧和书房，也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
江寻没有回应她的要求，他的目光扫过门厅角落里一座停摆的落地钟，扫过墙壁上几幅蒙尘的油画，最后，定格在通往二楼的、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上。
楼梯的扶手雕花，因为年代久远，己经有些磨损。
他忽然抬步，向楼梯走去。
“你去哪里？”
林未晞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跟上。
江寻没有回头，他的脚步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宅子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楼梯口，伸手，**着那冰凉的木质扶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浑身戒备的林未晞。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他的唇角，再次勾起那种让林未晞心悸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没什么，”他轻声道，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产生细微的回音，“只是确认一下，这里的‘记忆’，是不是还和五年前一样。”
五年前？
林未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五年前，他来过这里？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里面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涌动，将她所有的冷静和预设，都无情地卷入其中。
这座老宅，不仅仅是一个交易地点。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谜团。
而江寻，显然是专程为唤醒这个谜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