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旧巷
第1章 转学生
五月十七日的午后，南城的天空蓝得晃眼，像被水洗过的玻璃。
市一中高二（3）班里，吊扇吱呀呀转着，卷起的却是滚烫的风。
“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主任老周拍了拍讲台，粉笔灰在阳光里打着旋儿，“今天咱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江稚芸。”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牛仔裙，帆布鞋带系得规规矩矩。
她怀里抱着一叠转学资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风扇吹起她的刘海，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杏眼，鼻尖沁着细小的汗珠，嘴唇颜色很淡，像一朵被雨水浸透的***。
“大家好，我叫江稚芸。”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根羽毛轻轻落在鼓面上，“江水的江，稚气的稚，芸芸众生的芸。”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这自我介绍也太乖了点。”
老周抬手示意：“你座位在最后一排，跟许漾同桌。”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少年正单手转着篮球，闻言抬了下眼皮。
阳光从百叶窗缝漏进来，在他凌厉的眉骨上切出一道金边。
校服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胸前印着句挺嚣张的英文：*orn to *e wild。
江稚芸走过去时，篮球恰好停在他指尖。
许漾没起身，只是微仰着下巴，目光像把薄薄的小刀，从她纤细的脚踝一路划到低垂的睫毛。
“许漾，照顾着点新同学。”
老周叮嘱。
少年嗤笑一声，篮球往地板上一磕，发出“砰”的脆响：“知道了，老周。”
课桌是双人位，中间画着道歪歪扭扭的三八线，笔迹挺新，像是刚用圆珠笔描过。
江稚芸把书包挂到椅背，余光扫见许漾的抽屉——塞着几本翻得卷边的篮球杂志，一支黑色耳机，还有盒薄荷糖。
“喂。”
许漾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点没睡醒的劲儿，“你身上……什么味儿？”
江稚芸一愣，耳根子唰地就红了：“可、可能是打印店的油墨味……我家开打印店的。”
许漾“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听着像漫不经心的调侃：“还行，挺好闻。”
前桌的乔若柠笑嘻嘻地转过头，伸出手：“我叫乔若柠！
以后就是前后桌啦！
你长得可真乖，像那种——”她歪头想了想，“嗯，像那种放在玻璃杯里的小帆船！”
江稚芸忍不住弯了眼睛。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
老周在***画着电路图，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江稚芸的笔芯突然断了，她低头去翻笔袋，旁边却“啪”的一声轻响——许漾随手把一支银色钢笔丢到她桌上。
“用这个。”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乱涂，画的全是些歪七扭八的骷髅头。
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XY”，金属边磨得发亮。
江稚芸轻声道了谢，笔尖触到纸面，墨迹流畅地淌出来，像条安静的小溪。
写到一半，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
“字不错”。
——许漾纸条背面，还画了只龇牙咧嘴的猫，尾巴卷成了个心形。
江稚芸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她把纸条轻轻夹进语文课本，在页脚写了一行更小的字：“谢谢”。
——江稚芸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许漾把篮球往肩上一扛，长腿一迈就跨过了椅子，回头看她：“走啊，新同桌？”
“啊？”
江稚芸有点茫然。
“打印店不是在南门？”
他挑了下眉，“顺路。”
其实一点儿也不顺路。
许漾家的司机天天在北门等着，而打印店得穿过两条小巷子。
但江稚芸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背好了书包。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半路，许漾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草莓糖，剥开糖纸，首接塞进她手里：“喏，吃块糖，甜一点，省得总脸红。”
糖纸是透明的粉色，躺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江稚芸攥紧了糖，听见自己心口咚咚首跳，像揣了面小鼓。
——立夏的风吹过，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很多年后许漾才明白，这颗草莓糖，会是未来七年里，他唯一敢去咂摸的一点甜。
市一中高二（3）班里，吊扇吱呀呀转着，卷起的却是滚烫的风。
“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主任老周拍了拍讲台，粉笔灰在阳光里打着旋儿，“今天咱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江稚芸。”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牛仔裙，帆布鞋带系得规规矩矩。
她怀里抱着一叠转学资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风扇吹起她的刘海，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杏眼，鼻尖沁着细小的汗珠，嘴唇颜色很淡，像一朵被雨水浸透的***。
“大家好，我叫江稚芸。”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根羽毛轻轻落在鼓面上，“江水的江，稚气的稚，芸芸众生的芸。”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这自我介绍也太乖了点。”
老周抬手示意：“你座位在最后一排，跟许漾同桌。”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少年正单手转着篮球，闻言抬了下眼皮。
阳光从百叶窗缝漏进来，在他凌厉的眉骨上切出一道金边。
校服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胸前印着句挺嚣张的英文：*orn to *e wild。
江稚芸走过去时，篮球恰好停在他指尖。
许漾没起身，只是微仰着下巴，目光像把薄薄的小刀，从她纤细的脚踝一路划到低垂的睫毛。
“许漾，照顾着点新同学。”
老周叮嘱。
少年嗤笑一声，篮球往地板上一磕，发出“砰”的脆响：“知道了，老周。”
课桌是双人位，中间画着道歪歪扭扭的三八线，笔迹挺新，像是刚用圆珠笔描过。
江稚芸把书包挂到椅背，余光扫见许漾的抽屉——塞着几本翻得卷边的篮球杂志，一支黑色耳机，还有盒薄荷糖。
“喂。”
许漾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点没睡醒的劲儿，“你身上……什么味儿？”
江稚芸一愣，耳根子唰地就红了：“可、可能是打印店的油墨味……我家开打印店的。”
许漾“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听着像漫不经心的调侃：“还行，挺好闻。”
前桌的乔若柠笑嘻嘻地转过头，伸出手：“我叫乔若柠！
以后就是前后桌啦！
你长得可真乖，像那种——”她歪头想了想，“嗯，像那种放在玻璃杯里的小帆船！”
江稚芸忍不住弯了眼睛。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
老周在***画着电路图，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江稚芸的笔芯突然断了，她低头去翻笔袋，旁边却“啪”的一声轻响——许漾随手把一支银色钢笔丢到她桌上。
“用这个。”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乱涂，画的全是些歪七扭八的骷髅头。
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XY”，金属边磨得发亮。
江稚芸轻声道了谢，笔尖触到纸面，墨迹流畅地淌出来，像条安静的小溪。
写到一半，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
“字不错”。
——许漾纸条背面，还画了只龇牙咧嘴的猫，尾巴卷成了个心形。
江稚芸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她把纸条轻轻夹进语文课本，在页脚写了一行更小的字：“谢谢”。
——江稚芸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许漾把篮球往肩上一扛，长腿一迈就跨过了椅子，回头看她：“走啊，新同桌？”
“啊？”
江稚芸有点茫然。
“打印店不是在南门？”
他挑了下眉，“顺路。”
其实一点儿也不顺路。
许漾家的司机天天在北门等着，而打印店得穿过两条小巷子。
但江稚芸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背好了书包。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半路，许漾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草莓糖，剥开糖纸，首接塞进她手里：“喏，吃块糖，甜一点，省得总脸红。”
糖纸是透明的粉色，躺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江稚芸攥紧了糖，听见自己心口咚咚首跳，像揣了面小鼓。
——立夏的风吹过，梧桐叶子沙沙作响。
很多年后许漾才明白，这颗草莓糖，会是未来七年里，他唯一敢去咂摸的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