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冷血楼主独宠小暗卫

第1章 楼主重生

蚀骨的剧痛如同无数冰针,狠狠扎进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和内脏腐烂的腥甜。

窒息感,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仓冥。

“呃——!”

一声压抑的嘶吼冲破喉咙,仓冥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紧贴在冰冷如玉石的后背上。

他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仿佛刚从溺毙的深渊挣脱。

眼前残留着血色与刀光,还有一双燃烧着决绝光芒、最终被撕裂的眼睛……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刺痛带来一丝清醒。

不是幻觉?

他猛地低头,摊开双手。

惨白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掌心。

宽厚,骨节分明,皮肤是病态的冷白,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墨色的毒血,更没有毒发溃烂的青黑纹路。

他触电般抚上脸颊——光滑紧绷,没有灼烧的痛楚。

不是那具在破庙里腐烂的残躯。

心跳如擂鼓,带着劫后余生的狂乱和冰冷的难以置信。

他倏地抬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扫过西周。

奢华的寝殿,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檀香。

身下是鲛绡软褥,触手冰凉。

紫檀拔步床雕刻着狰狞夜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窗外,月色如洗,静谧得诡异。

这里是……血月楼的主寝殿。

三年前的寝殿!

重生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前世被背叛、被追杀、被剧毒蚀骨的绝望和滔天恨意,如同熔岩翻涌,几乎要焚尽理智。

尤其是那双眼睛……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弯下腰。

不!

他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尚未开始,那个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影子……还活着的时候!

眼中的迷茫痛苦瞬间被冰冷的锐利和滔天的恨意取代。

那恨意沉淀在骨髓深处,指向那个巧笑倩兮的毒妇,指向听雪阁,更指向……前世那个眼盲心瞎、愚蠢自负的自己!

几乎是本能,仓冥掀开锦被,赤足踏上冰凉的金砖。

刺骨的寒意窜上,却让混乱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需要确认!

“来人。”

声音出口,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更多的是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本身,悄无声息地从巨大的屏风后滑出,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迅捷,精准,毫无声息,一道没有生命的剪影。

正是他唤暗卫时,永远会第一时间出现的那个位置。

仓冥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和审视的复杂,死死锁定了那个跪伏的身影。

影七。

前世那个被他视作空气、用完即弃的工具,那个在他最狼狈时唯一留下、用血肉之躯为他争取最后喘息,最终死得惨烈无声的暗卫!

混杂着前世她血肉模糊挡在门前的画面,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尖锐的刺痛狠狠撞击着仓冥的胸腔。

他沉默着。

寝殿内落针可闻,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跪伏在地的影七那几乎可以忽略的、极其平稳悠长的吐纳。

许久,久到空气都凝滞得如同实质。

仓冥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往日更低沉,更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抬起头。”

影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个命令,在她数年的暗卫生涯中,极少出现。

暗卫是影子,是武器,不需要被看清面容。

一丝极细微的困惑掠过心头,随即被绝对的服从压下。

她依言,缓缓地、以一种近乎刻板的姿态,抬起了头。

银质的面具覆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缺乏血色的薄唇。

面具眼孔后,一双眼睛暴露在仓冥的视线下。

没有惊慌,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静,死寂,将所有情绪冻结在最深处,只余下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死物般的漠然。

它们迅速地扫过仓冥的脸,确认了命令己执行完毕,便又飞快地、自然地垂了下去,重新隐藏进阴影里。

然而,就在那双眼睛抬起又垂下的刹那,仓冥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再次狠狠攥紧!

前世最后看到的那双燃烧着决绝光芒、最终熄灭的眼睛,与眼前这双死水般的眸子瞬间重合!

是她!

真的是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柔婉中带着焦急的声音:“楼主?

您醒了吗?

妾身听闻您不适,特亲手熬了安神汤来。”

白若璃!

这个名字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点燃了仓冥眼中刚刚压下去的冰冷恨意。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门口。

殿门被侍女轻轻推开,白若璃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玉汤盅,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水蓝色的软烟罗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含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仰慕,如同易碎的白瓷。

“楼主,您吓坏妾身了。”

她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关切地落在仓冥略显苍白的脸上,捧着汤盅盈盈上前,“快趁热喝了这碗汤吧,定能安神定魄……”甜腻的花香随着她的靠近弥漫开来。

这味道,曾让前世的仓冥沉溺,此刻却只让他胃里翻涌起冰冷的杀意。

仓冥没有动,甚至没有去接那碗汤。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双本该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淬满了寒冰,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前世浓情蜜意的滤镜彻底粉碎,眼前这张楚楚动人的脸,只剩下虚伪的算计。

“放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空气的寒意,清晰地打断了白若璃的柔声细语。

白若璃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捧着汤盅的指尖微微发白。

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慌乱,如同精心准备的戏码被强行打断。

但她反应极快,那丝慌乱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更深的忧虑和委屈:“楼主?

您……退下。”

仓冥的声音毫无起伏,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跪在阴影里的影七身上,仿佛那里才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东西。

“本座需要静养。”

他背过身,走向窗边,将月光和那个端着汤盅、僵立当场的“白瓷美人”,彻底隔绝在身后。

留给白若璃的,只有一个冰冷疏离、散发着无形威压的高大背影。

白若璃端着那碗精心准备的“安神汤”,指尖冰凉,脸上强撑的柔美笑容摇摇欲坠。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她、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男人,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依旧跪在阴影里、如同石雕般的影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和强烈的不安。

最终,她咬了咬下唇,带着满腹的惊疑和委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寝殿内,再次只剩下仓冥,和那个跪在阴影里、如同真正影子般的沉影。

仓冥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惨白的月色,感受着重生带来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的恨意。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影七低垂着头,面具下的脸依旧毫无表情,只有那紧抿的唇线,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

楼主今夜的反常,让她本能地绷紧了身体里每一根弦。

风暴,在平静的月色下,己然酝酿。

连接着前世今生的那根线,正无声地缠绕在跪地的影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