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第三个周末,陈默在修复室里第一次闻到了“时间的味道”。“港与黎歌”的倾心著作,陈默陈默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六月的第三个周末,陈默在修复室里第一次闻到了“时间的味道”。不是老物件常有的霉味或铜锈气,而是一种……像烧红的铁浸入冰水的气息,带着点焦灼的甜。他正用软毛刷清理一枚战国铜剑的残片,窗外突然飘起雪来。六月飞雪不算新鲜事,怪就怪在雪花落在窗台上,既不融化,也不堆积,只是悬在半空,像被冻住的萤火虫。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社区网格员发来的通知:“近期部分居民反映‘感官异常’,专家称属季节交替引发的神经敏感,请...
不是老物件常有的霉味或铜锈气,而是一种……像烧红的铁浸入冰水的气息,带着点焦灼的甜。
他正用软毛刷清理一枚战国铜剑的残片,窗外突然飘起雪来。
****不算新鲜事,怪就怪在雪花落在窗台上,既不融化,也不堆积,只是悬在半空,像被冻住的萤火虫。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社区网格员发来的通知:“近期部分居民反映‘感官异常’,专家称属季节交替引发的神经敏感,请勿轻信谣言。”
陈默嗤笑一声。
昨天他去楼下便利店买烟,亲眼看见老板的影子在日光灯下自己走了出来,蹲在角落啃薯片。
老板本人浑然不觉,还问他:“小伙子,你看我影子是不是有点歪?”
铜剑残片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去,残片上的云雷纹正发出微弱的金光,与自己手背上那道三天前出现的淡青色印记产生了共鸣——那印记是在公园捡了个迷路老人后出现的,老人当时攥着他的手腕说“麻烦你了”,说完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枚冰凉的青铜环。
这时,修复室的门被推开,馆长拄着拐杖走进来。
陈默愣了愣——上周还能健步如飞的老人,此刻头发全白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小陈,”馆长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那把剑……别修了。”
“为什么?”
“它在哭。”
馆长指着铜剑残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你听,它在说‘还不够’……”陈默没听到哭声,但他闻到那股“时间的味道”更浓了。
窗外的雪还在飘,他忽然发现,那些悬在半空的雪花,形状竟与青铜环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停在了14:23。
而他明明记得,刚才看时还是13:57。
手背上的印记开始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陈默看着窗外那些静止的雪花,突然意识到——不是雪停了,是世界,开始乱了。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凝固的14:23,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
那道淡青色的印记像活了似的,热度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与胸腔里莫名的悸动撞在一起。
“馆长……”他刚要开口,却见老人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馆长手里的拐杖“哐当”落地,原本佝偻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首,花白的头发竟以根为单位转成墨黑——不过半分钟,刚才还老态龙钟的老人,竟变回了三十岁模样,只是眼神里的惊恐比先前更甚。
“它在催。”
年轻版的馆长死死盯着修复台上的铜剑残片,声音发飘,“那东西饿了几千年,现在闻着味儿了。”
陈默抓起那枚青铜环。
金属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与手背上的印记精准贴合,像钥匙**了锁孔。
刹那间,修复室里所有的光线都被吸进环内,窗外悬停的雪花开始逆向飞舞,纷纷扬扬地钻回云层,露出本该是六月的、炽烈的太阳。
而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过了14:23,首接跳到了18:07。
“刚才那三个小时……”陈默的喉咙发紧。
“不是消失了。”
馆长——现在该叫他青年了——脸色惨白地后退,“是被‘吃掉’了。
就像老城区那些消失的胡同,上周三突然不见的菜市场,都是被它当点心啃了。”
他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环你从哪儿得的?
快扔了!
那是‘请柬’,给它发的请柬!”
话音未落,修复室的木门突然向内凹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门板上的木纹开始扭曲,慢慢浮现出与青铜环一致的纹路,缝隙里渗出粘稠的、琥珀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陈默手背的印记骤然灼痛,迫使他举起青铜环。
奇异的是,当环身对准扭曲的门板时,那些琥珀色液体瞬间凝固,门板上的纹路也像退潮般隐去。
“你看!”
青年馆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认你!
你被缠上了!”
这时,陈默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不是电话,是小区业主群的消息在刷屏——“有人看到没?
三号楼下的那棵梧桐树,刚才开花了!
开的是荷花!”
“我家孩子刚才指着空气说话,说有穿古装的人在哭……你们的时间是不是也跳了?
我手表停在两点多,醒来天就黑了!”
一条匿名消息夹杂在其中,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东墙根,第三个石墩。”
陈默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把天空染成熔金,本该车水马龙的街道却异常安静。
他看见对面楼的王**保持着晾衣服的姿势僵在阳台上,裙摆还在微风里动,脸却像蜡像般毫无表情。
“他们……暂时‘卡’住了。”
青年馆长瘫坐在地上,从抽屉里翻出个满是划痕的铁盒,“我爷爷是博物馆的老馆长,他留了些东西,说万一哪天‘世界不对劲了’,就交给带‘印’的人。”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黑白的,拍的是一群穿着**服饰的人,站在博物馆的老门口,每个人手背上都有个模糊的印记。
陈默的目光被照片角落的小字吸引——“拾遗者·**二十三年”。
“拾遗者?”
“就是捡东西的。”
青年馆长抓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片燃烧的废墟,“捡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修那些‘坏了’的地方。
但我爷爷说,这行早就断了,最后一个拾遗者在七六年唐山大**时没了……”他突然抬头,眼神里有了点别的东西,“除了你,这几天肯定还有别人遇到怪事。
那消息说不定是同类发的。”
陈默抓起青铜环和铁盒,手背的印记还在发烫,像在催促他行动。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仍保持着凝固姿态的街道,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的话——这世道啊,就像件老瓷器,看着结实,底下的裂纹早爬满了,指不定哪天碰一下,就全碎了。
现在,裂纹好像己经露出来了。
他按那条匿名消息的指引,绕到博物馆后墙的东墙根。
第三个石墩是块青灰色的老石头,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
陈默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石墩,青铜环突然发出嗡鸣。
石墩表面的云纹亮起,竟与环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像块被补齐的拼图。
“咔嗒”一声轻响,石墩侧面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巴掌大的木牌,牌上刻着两个字:“归序”。
木牌刚入手,陈默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个穿快递服的年轻人站在巷口,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手背上,赫然有个与他相似的淡青色印记。
“总算找到个活的。”
快递员扯下口罩,嘴角扯出个苦笑,“我叫老周,上周送快递时,给一个早死了十年的老**送了个包裹,然后这印就长我手上了。”
他指了指陈默手里的木牌,“这玩意儿能让你在‘卡壳’的地方走得顺点,不过别多用,用一次,身上就多块‘锈’。”
老周撸起袖子,小臂上有块铜钱大小的青斑,质地看着像生了锈的金属。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背,又抬头望向暮色渐沉的城市。
远处的天际线有些扭曲,像被人用手揉过的画,几栋高楼的轮廓在晚霞里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从现实里剥离。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周往嘴里塞了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复杂地望着天:“不知道。
但我**活着的时候说过,有些债,隔了几代人也得还。
咱们啊,大概就是被拉来当垫背的。”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走吧,去看看别的‘垫背的’。
再晚,怕是连路都认不得了——昨晚我亲眼看见,解放路凭空多出来座牌坊,上面写的字,字典**本没有。”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时,陈默看见刚才僵在阳台的王**动了。
她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嘴角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扬起。
而她晾在绳子上的白衬衫,不知何时染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夜风吹过,带着那股熟悉的、烧红的铁浸入冰水的味道。
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青铜环,感觉那道印记正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像在勾勒着某个他尚未知晓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