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竹镇的晨雾总带着水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黛瓦上。小编推荐小说《青筠曳影:道陨亦生花》,主角青筠金元宝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青竹镇的晨雾总带着水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黛瓦上。檐角的铜铃被雾打湿了,摇起来没了往日的脆响,倒像个嗓子哑了的老人在低哼。青筠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后背抵着皴裂的树干,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麦饼。饼是昨晚刘婶塞给她的,边缘烤得焦脆,指腹蹭过上面细密的裂纹,能摸到里面掺着的碎芝麻——刘婶总说,多吃点芝麻长力气,丫头片子也得有副好身板。“筠丫头,发什么愣?”李大叔挑着菜担从身边过,竹筐沿的露水打湿了...
檐角的铜铃被雾打湿了,摇起来没了往日的脆响,倒像个嗓子哑了的老人在低哼。
青筠蹲在镇口的老**下,后背抵着*裂的树干,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麦饼。
饼是昨晚刘婶塞给她的,边缘烤得焦脆,指腹蹭过上面细密的裂纹,能摸到里面掺着的碎芝麻——刘婶总说,多吃点芝麻长力气,丫头片子也得有副好身板。
“筠丫头,发什么愣?”
李大叔挑着菜担从身边过,竹筐沿的露水打湿了裤脚,洇出片深色的印子。
他肩上的扁担压得弯弯的,一头是水灵的青菜,一头是沾着泥的萝卜,“听说了没?
九大宗门要来人,专挑有灵根的娃娃去修仙呢!”
青筠抬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鼻尖,带着点槐花香。
她今年十二岁,身量刚及李大叔的腰,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套在身上,袖口磨破了边,用同色的线歪歪扭扭缝了两针,像挂在竹竿上的旧衣裳。
可那双眼睛亮得很,黑沉沉的,映着**的影子,倒比镇上王记珠宝铺里最剔透的琉璃珠还耐看。
“修仙?”
她咬了口麦饼,饼渣掉在衣襟上,混着昨天帮人劈柴沾的木屑,“就是能在天上飞的那种?”
“可不是!”
卖糖葫芦的王婶挎着竹篮凑过来,竹杆上的红果子沾着晨露,晶莹得像裹了层糖衣的玛瑙。
她嗓门亮,一开口就惊飞了**上的麻雀,“我娘家侄子在邻镇,说去年就有个穿白衣服的仙人,踩着光把个娃娃接走了!
那飞舟大得能盖住半个镇子,船帆上绣的金纹,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说话间,远处的云层突然翻涌起来。
不是风刮的那种柔和的动,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破开的撕裂感,带着低沉的嗡鸣,像有千万只蜂在振翅,震得人耳膜发麻。
镇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卖豆腐的张爷忘了揭锅盖,算卦的周先生掉了手里的铜钱,连趴在墙根打盹的老黄狗都支棱起耳朵,朝着天上狂吠。
八道流光从云层里坠下来,速度快得像射出去的箭,落地时却轻得像羽毛,化作八艘飞舟悬在镇中心的空地上。
舟身形态各异:凌霄剑宗的银舟雕着剑纹,锋芒毕露;千符阁的舟身覆着黄符,符纸无风自动;百草谷的绿舟飘着药香,船舷上摆着半人高的丹炉;最惹眼的是那艘爬满青藤的,舱门挂着串青玉风铃,风一吹,叮铃铃的响,倒不像仙人的船,更像谁家姑娘游湖的画舫。
“是九大宗门的仙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像被投入石子的水塘,涌着浪往飞舟那边挤。
飞舟上陆续走下弟子。
凌霄剑宗的银袍弟子背着长剑,腰束玉带,眉眼冷得像腊月里结的冰,看人的时候眼皮都懒得抬;百草谷的绿衣女修挎着药篓,发间别着株不知名的紫花,指尖划过药草时,枯黄的叶子竟泛出点绿意;而那艘青藤飞舟上,走下来个穿浅碧劲装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腰间系着块竹牌,上面用篆字刻着“听雨阁”三个字,站在石阶上,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倒有几分像画里的人。
“凡十二岁以下孩童,到我面前来。”
少女的声音清润如溪,裹着点灵力,明明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连哭闹的孩童都停了声。
青筠被刘婶推着往前挤,胳膊肘撞在别人的篮子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刘婶是个胖妇人,力气大,一手护着她,一手扒开人群,嘴里还念叨:“让让,让让,这丫头有灵根,说不定能被选上呢!”
她个子矮,在人群里像只被淹没的小虾米,只能看见那女修手里的圆盘——巴掌大,边缘镶着圈莹白的玉石,盘心是块透明的晶石,随着女修的手势,晶石表面泛起淡淡的光晕,像揉碎的月光。
“手放上去。”
女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扫过排队的孩子,像在打量地里的禾苗。
孩子们挨个上前。
有的手刚碰上晶石,就爆出刺目的红光,像烧起来的火苗,引得旁边凌霄剑宗的弟子都侧目;有的碰了半天,晶石只亮了点微光,像风中残烛,女修便在名册上画个叉,那孩子当场就红了眼圈;轮到青筠时,她犹豫了一下,才把满是薄茧的手放上去——那双手是帮人洗衣、劈柴、挑**出来的,掌心的纹路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晶石先是没反应,像块普通的石头。
女修皱了皱眉,指尖在名册上悬了悬,正要开口,晶石突然漾开层极淡的绿光,像池水里滴了滴墨,慢悠悠晕开,还没等看清形状,就散了。
“木灵根。”
女修在名册上写下“青筠”二字,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响,“纯度低,资质普通。”
青筠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晶石的凉意,像摸过块冰。
她听见身后有人嗤笑——是镇上**家的小儿子金元宝,刚才测的是金灵根,虽然不算顶尖,晶石也亮得像颗小太阳,此刻正踮着脚,用鼻孔看人。
“野草就是野草,还想成仙?”
金元宝撇嘴,锦缎的袍子被**熨得笔挺,领口的珍珠晃得人眼晕,“我娘说了,灵根差的,到了宗门也是端茶倒水的命!”
他娘在后面掐了把他的胳膊,低声骂:“别乱说话!”
眼里却满是得意,正和旁边的妇人炫耀:“我家元宝可是金灵根,将来最少也是个神游修士!”
青筠没回头。
她盯着女修腰间的竹牌,牌上刻着片竹叶,纹路清晰得像真的,连叶尖的小锯齿都栩栩如生。
首到所有孩子都测完,女修收起测灵盘,声音传遍全镇:“凡有灵根者,收拾简单行囊,半个时辰后,随飞舟前往聚灵城。”
人群像退潮似的散了,有孩子的家庭忙着回家收拾东西,没被选上的则聚在一旁叹气。
刘婶拉着青筠往她家跑,胖脸上的肉都在颤:“快,丫头,婶给你找两件体面的衣裳!”
刘婶家就在镇东头,是间带小院的土房。
她翻箱倒柜,把自己压箱底的蓝布衫找出来,又塞了件打满补丁却洗得干净的里衣,最后从炕洞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西个热乎的麦饼,还夹着块**。
“到了那边,别跟人吵架,好好学本事。”
刘婶抹着眼泪,粗糙的手在青筠头上摸了又摸,“要是……要是混不下去,就回来,婶还给你留着炕位,咱还能靠劈柴洗衣过日子。”
青筠没说话,只是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
**的油透过油纸渗出来,沾在她的衣襟上,暖烘烘的。
她看见金元宝被**娘围着嘘寒问暖,丫环捧着新做的锦袍,小厮扛着装满糕点的箱子;看见百草谷的女修挑了个水灵的小姑娘,那姑**娘正往她手里塞银镯子;看见凌霄剑宗的弟子对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点头,男孩的爹笑得见牙不见眼——只有她,站在飞舟的阴影里,布包上还沾着刘婶家炕洞的黑灰,像株没人管的野草。
半个时辰后,飞舟缓缓升空。
青筠扒着船舷往下看,青竹镇越来越小,刘婶站在镇口的老**下,身影缩成个黑点,手里还挥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
老**的树冠像团绿雾,王记珠宝铺的幌子还在晃,连那口敲了***的老钟都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高空的凉意,吹得她头发乱舞。
她突然想起李大叔说的话——仙人能在天上飞。
原来飞起来是这种感觉,像被风托着,又像随时会掉下去,心悬在半空,既害怕又新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碰过测灵盘的地方,皮肤泛着点淡青色,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藏着,蠢蠢欲动,顺着血管往西肢百骸钻,带着点*意。
“看什么呢?”
青筠抬头,是那个听雨阁的女修。
她不知何时站在身边,手里转着支竹笛,笛身上的纹路和腰间竹牌一模一样,都是片栩栩如生的竹叶。
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竹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没什么。”
青筠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生怕那油渍沾脏了女修干净的浅碧劲装。
女修笑了笑,眼尾弯起时,倒有几分像镇上河里的月牙,柔和又清亮:“别紧张。
聚灵城有三关要闯,闯过去,才算真的进了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青筠手上,没在意那点泥垢,反而轻声道:“木灵根怎么了?
草木能扎根,能破土,能在石缝里活,未必就比金灵根差。
你看这飞舟上的青藤,没根没土,不也长得好好的?”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女修的发带飘起来,缠上青筠的手腕。
那发带是青竹编的,带着股清冽的草木香,像雨后的竹林,沁人心脾。
青筠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云团像棉花糖似的,软得像能踩上去。
她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麦饼还是热的,**的香气混着草木香钻进鼻子里。
突然觉得,这趟远门,或许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