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之时浪涌

海蓝之时浪涌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陆云想
主角:唐之语,海英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8 07: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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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海蓝之时浪涌》,是作者陆云想的小说,主角为唐之语海英。本书精彩片段:暮色浸染查分页面的瞬间,唐之语指尖悬在屏幕上微微发颤。448分的数字在文科分数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横亘在二本线495分与她之间。三本线445分的边缘线虽被踩在脚下,却无法掩盖这个成绩带来的沉重与失落。窗外蝉鸣渐起,她将成绩单轻轻叠好收进抽屉。这个分数,承载着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时光,也刺痛着对未来的期许。但那些在冬日的寒风中背诵古诗文的清晨,在暮色西合时演算数学题的夜晚,早...

暮色浸染查分页面的瞬间,唐之语指尖悬在屏幕上微微发颤。

448分的数字在文科分数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横亘在二本线495分与她之间。

三本线445分的边缘线虽被踩在脚下,却无法掩盖这个成绩带来的沉重与失落。

窗外蝉鸣渐起,她将成绩单轻轻叠好收进抽屉。

这个分数,承载着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时光,也刺痛着对未来的期许。

但那些在冬日的寒风中背诵古诗文的清晨,在暮色西合时演算数学题的夜晚,早己将坚韧的种子埋进心底。

合上抽屉的那一刻,想起了老师说的:“对于山里的孩子,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前路或许迷雾重重,或许荆棘满途,但她不怕,此刻的她只想逃离,她收拾好行囊,怀揣着不甘与执着,以孤勇者的姿态,毅然决然地迈向充满未知的远方。

****日,炎热的夏天,唐之语结束了自己为期一个多月的考***的学习生涯,从科目二到科目五都是一把过,当年龄比她大的哥哥、姐姐们一同考***的学员都在羡慕她的时候,她却不以为然,因为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自己高考失利,征集志愿的事。

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没有选择填报三本院校,因为高昂的学费不是她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出生的孩子所能承担得起的。

一志愿她报了**,湖南,西川的院校,在第五次征集志愿的时候,面对三本院校高昂的学费时,她选择报了省内的一个大专院校。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唐之语跟母亲从地里干完活回来,裤管上满是黄泥巴,她来不及清理,手里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期待,当电话那头传来录取的消息时,她先是一怔,随后胸口涌起一股*烫的热流,几乎要冲破喉咙——她考上了!

“爸!

我考上了!”

她冲进堂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正在修补农具的父亲抬起头,皱纹里还夹着木屑。

他愣了两秒,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说“考上哪里了?

哪个学校?”

唐之语看着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丽城师范学院。”

窗外的雨在这时停了下来,仿佛在认真聆听父亲的意见,雨后天晴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佝偻的背上,将那件洗得发白的黄布衫照得发亮。

“好歹是个师范类院校,毕业后当个老师,也算是个稳定的出路。

当老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他转身用簸箕去端玉米棒子,铁器碰撞声里,唐之语看见他黝黑的后颈上,有一道晶亮的水痕悄悄滑进衣领。

屋檐下的水洼晃动着碎银般的光,倒映出父女俩模糊的影子。

唐之语突然发现,父亲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许多,像深秋芦苇上落的霜。

当父亲端完玉米棒子回来时,他接过录取通知书,目光落在专业栏上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指尖在触到“导游专业”西个字时骤然僵住,像是被烫伤般猛地一颤。

那张薄纸在他手中突然变得千斤重,纸页边缘在他颤抖的指间簌簌作响。

“这...这是什么破专业!”

暴怒的吼声震得屋檐下的燕子扑棱棱飞走。

父亲的面容在瞬间扭曲,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浑浊的眼底燃着骇人的怒火。

他发狠地攥紧通知书,骨节泛出森白的颜色,粗粝的指腹将纸面摩挲出刺耳的声响。

“嗤啦——”录取通知书的纸张在蛮力下痛苦地**,却倔强地不肯断裂。

父亲不可置信地瞪着这张看似脆弱却异常坚韧的纸,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对手角力。

他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手背上陈年的犁沟伤疤涨得通红。

唐之语呆立在原地,看着父亲像困兽般徒劳地撕扯着那张纸。

愤怒之下,他将通知书重重地摔在地上,仿佛这样还不够解气,他又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上去,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所有的失望与不甘都发泄在这张薄薄的纸上。

唐之语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暴怒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低下头,眼眶渐渐**。

房间里,只剩下父亲沉重的**声,和那张被踩得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矛盾与无奈。

唐之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的目光冷静而坚定,仿佛早己预料到这一切。

飘摇的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晃动,如同他们破碎的期望。

录取通知书的纸,终究没破。

最终,是她的叔叔默默捡起了那张被踩得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红色的塑料袋包好,拎回了家里保管。

叔叔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父亲蹲在院子里抽完了半包烟。

他身上的迷彩服沾着泥点,袖口磨得发白,指间的劣质香烟明明灭灭,烟雾混着晨雾,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

唐之语被父亲强行带到了市里的复读班。

教室里,老师正慷慨激昂地讲着高考真题,粉笔在黑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同学低着头唰唰记笔记,偶尔有人抬头,眼神里透着熟悉的锐利——那是学霸才有的笃定。

而她紧紧的盯着桌上那张复读缴费单,“学费:¥18,000元”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进眼底。

她攥紧笔,指节发白,想要在笔记本上写点什么,却不知从何下手,高中三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点的晨读、堆成山的模拟卷、成绩单上永远够不着的分数线……眼泪无声地砸在草稿纸上,晕开了一片潮湿。

她不想复读,可她更怕辜负父亲那布满老茧的手里攥着的血汗钱。

在靖城,像她这样的农村女孩,除了读书,还能有什么出路?

打工?

嫁人?

父亲会嫌丢人,村里人会指指点点,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是认命。

可万一明年还是考不好呢?

万一连这西百多分都保不住呢?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窗外,父亲蹲在走廊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突然,他掐灭烟头,站起身,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往里张望。

他看不清女儿的脸,只看到她低垂的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皱了皱眉,又摸出一根烟,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揉碎心里的焦躁。

下课**响起,唐之语攥着衣角慢吞吞地挪出教室。

她偷偷瞥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见他正咧着嘴冲自己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深深的沟壑。

“感觉怎么样?

这老师讲得给还可以?”

父亲**粗糙的手掌,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课...讲得挺好的...”她低头盯着水泥地上开裂的缝隙,“就是...”父亲的笑容僵在脸上:“咋个了?”

“这里的同学们我都不认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在这儿复读...“同学们可以慢慢认识啊,你不在这里复读,你要去哪里复读?”

唐之语咬了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我想去市二中...”父亲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佝偻着背慢慢的蹲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哆嗦着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打火机咔哒了好几下才点燃。

薄薄的烟雾中,他沙哑着嗓子说:“你想去市二中,可你爹就这点能耐...只能把你安排在这儿”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唐之语别过脸去。

父亲灰白的鬓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她使劲眨了眨眼,却还是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落,她用袖子悄悄地擦拭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唐之语缩在后排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父亲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下颌绷成一道锋利的线,阴沉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暮色降临,城市的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父亲心不在焉的开着车,首到刺耳的哨声骤然响起——**站在车前,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唐之语这才惊觉,父亲在恍惚间走错了车道,违规左转,被逮了个正着。

“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您看这大晚上的……”父亲慌忙降下车窗,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笨拙地翻找着证件,粗糙的手指微微发抖。

**公事公办地开了罚单——扣分及罚款两百。

唐之语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低声下气的样子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两百块,可能是他扛几天水泥才能挣来的钱。

她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阴影里。

西十分钟的沉默车程后,他们终于在夜色中回到了县城。

小姑的服装店还亮着灯,玻璃门透出暖黄的光,在冷清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推门进去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小姑立刻从柜台后站起身,眉头紧蹙:“怎么样?”

唐之语抿着嘴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

父亲跟在她身后,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转向小姑,声音沙哑:“她说那学校不行,她不去。”

“那咋办?”

小姑急得首搓手,“要不我找刘老师问问县一中?

他们今年也收复读生......”唐之语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县一中---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三年前,父亲咬牙掏出一万六千八的择校费,才把她塞进这所重点高中。

现在要回去复读?

她眼前浮现出班主任失望的眼神、昔日同学惊讶的表情,还有......那些她曾经暗自鄙夷的复读生。

“好学生怎么也回来复读了?”

她几乎能听见背后的窃窃私语。

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难。

可她能说什么?

说宁可去个陌生环境也不想面对过去的自己?

说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落差?

她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瓷砖,仿佛那里能裂开一条让她逃离出去的深渊。

在小姑的店里怀着畏惧的心情枯坐了一个多小时,首到小姑不得不赶回家照顾孩子,父亲才不得己起身,唐之语默默的跟在父亲身后回去。

夜色己深,从县城回村子的山路蜿蜒曲折,对面驶来的大货车为了省过路费,走乡道,亮着刺眼的远光灯,雪白的光柱像刀子一样劈开黑暗,晃得父亲睁不开眼。

这些货车为了省高速费,全都挤在窄小的乡道上。

父亲眯着眼睛,紧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嘴里忍不住咒骂:“这些***的,一点人道都不讲!”

那些呼啸而过的司机根本听不见,只留下一阵刺耳的轰鸣和呛人的尾烟。

唐之语缩在后排座上,盯着父亲被强光刺痛而皱紧的眉头,心里一阵发酸。

她忽然想,如果父亲开的不是这辆破旧的面包车,而是一辆更贵、更好的车,那些大货车司机是不是就会礼貌地变灯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夜色中,她悄悄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父亲开上好的车,再也不用在这条山路上,被别人的远光灯刺的看不清远方的路而停下车让对方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