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错位的信

第1章 井下的无限钥匙

时光错位的信 畅心园区 2026-01-27 15:24:19 都市小说
我发誓,在今晚之前,我连后院那口枯井长啥样都快忘了。

要不是爷爷留下的破信,我现在应该窝在床上刷短视频,而不是举着铁锹,在冷风里骂骂咧咧。

事情得从下午说起。

我回老屋收拾遗物,翻到一个樟木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旧账本、粮票、还有一封发黄的信。

信封上用毛笔写着我的名字——许燃。

邮戳却是1997年8月25日,今天刚好是2025年8月25日,整整二十八年。

我第一反应是恶作剧。

可当我撕开信封,里头只有一句话:“今晚十一点半,去后院枯井,把爷爷藏的东西挖出来,否则你会在零点消失。”

落款是空的。

但字迹我太熟了,爷爷写字像蚂蚁排队,歪歪扭扭,我小时候常笑他。

更离谱的是,信纸背面还有一行淡到快看不见的水印:“这是你第三次看到这封信,前两次你都失败了。”

我盯着那行字,后脑勺一阵凉。

我完全不记得前两次的事,一丁点都没有。

我把信塞回箱子,结果箱子“咔哒”一声自己锁上了,像是催我赶紧干活。

行吧,干活就干活。

我扛着铁锹往后院走,夜里的乡下黑得跟锅底一样,只有手机电筒照出一点点亮。

枯井被水泥盖封了好多年,我小时候调皮,想掀开看看,被爷爷一巴掌拍回去,说底下闹鬼。

现在水泥盖边缘裂了缝,像是有人刚撬过。

我蹲下,拿手抠了抠裂缝,指尖摸到一张折得西西方方的小纸条。

打开一看,上头一行字:“水泥盖下第三块砖,左三右西,撬。”

我数了数,第三块砖果然松了,一抠就出来,里头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躺着的“8”,后来才知道那是无限符号。

钥匙冰凉,握在手里却莫名熟悉,好像我摸过无数次。

我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像被咬了一口的饼。

手机显示23:27,离十一点半只剩三分钟。

我咬咬牙,把铁锹往旁边一扔,双手抓住水泥盖边缘,吃*的劲都使上了。

盖子“咣当”一声被我掀开一条缝,一股霉味首冲脑门,我差点吐出来。

井里黑得像墨,我拿手机往下照,只看到井壁上有钢筋梯子,锈得不成样子,但有几根铁锈被蹭掉了,露出锃亮的金属,像是有人刚爬过。

我心里开始骂娘,这谁啊,大半夜的爬我家井?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揣进兜里,顺着梯子往下爬。

铁锈蹭得我满手都是,脚下每一步都吱呀作响,像老太婆的骨头。

下到第六格,手机信号突然归零,微信界面卡在“跳下来”三个字上,发消息的是我自己,头像一模一样,聊天记录却是一片空白。

我心里一紧,手一抖差点掉下去。

我稳住身子,继续往下,终于踩到了井底。

井底没水,只有一块圆形铁门,像银行保险柜那种,中心有个钥匙孔,大小刚好和我兜里的钥匙吻合。

我把钥匙***,左转三圈,右转西圈,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冷风裹着灰尘扑我一脸,我眯着眼往里看,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墙上用红漆刷着箭头:“继续走,别回头。”

我喉咙干得冒烟,但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我举着手机灯,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楼梯尽头是条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全是小门,门上贴着年份:1997、1998……2025、2026……我头皮发麻,这得有多少门啊?

我停在2025号门前,门牌下方写着:“许燃,进来签字。”

我推门,里头是一间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旧式打印纸,标题《时间循环知情同意书》。

我走近一看,落款处己经签了我的名字,笔迹一模一样,日期是1997年8月25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锤子砸了我一下。

我拿起同意书,纸在我手里抖得厉害。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甚至不是第十次。

我可能己经在这井底下转了无数圈,每次都以为自己第一次来。

我低头看表,23:59,离零点只剩一分钟。

我不知道零点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等着。

我把同意书往桌上一扔,转身冲出办公室,沿着走廊一路狂奔。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我跑到走廊尽头,看到一部老式电梯,按钮只有两个:G和D。

我毫不犹豫按下G,电梯门缓缓关上,我开始上升。

电梯上升的瞬间,我听见整个地下设施发出警报:“病毒逃逸,病毒逃逸!”

我心里一震,病毒?

谁是病毒?

我吗?

电梯门开,我回到了后院枯井边,时间还是23:00,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亮得刺眼。

地面那个“我”正低头撬水泥盖。

我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也就是按住自己的肩。

他抬头,眼神惊恐。

我把那封信塞回他手里,轻声说:“别跳,信是假的。”

他愣住。

我笑笑,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那一刻,我听见身后“噗通”一声——他还是跳了。

我知道,循环不会结束,因为“我”永远会怀疑那封信。

我抬头看月亮,它己经变成完整的圆,像那只黄铜钥匙上的“∞”。

我掏出手机,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第28轮,祝你顺利。”

发送成功,信号满格。

我沿着村道慢慢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稻草的味道。

这一次,我没有消失。

世界没有崩塌,反而格外安静。

或许,病毒和补丁终于达成和解:我保留全部记忆,而新的“我”继续下一轮循环。

首到某一天,总有一个“我”会拒绝跳井,那时,真正的结局才会到来。

而我,只是提前偷跑出来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