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冰冷的雨,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刺在谢寻的脸上、身上。小说《杀死爱人那天,我失忆了》,大神“是秦榆啊”将谢寻谢寻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冰冷的雨,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刺在谢寻的脸上、身上。他倒在一条昏暗巷口的积水里,刺骨的寒意早己麻木了他的神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命正从西肢百骸迅速抽离的虚弱感。视野模糊,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晕染开一片片扭曲的光斑,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逐渐弥散的生命色彩。剧痛从身体的深处一阵阵传来,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心跳,提醒着他刚才那辆失控轿车带来的猛烈撞击。他要死了。这个认知奇异地没有带来太多的恐惧,...
他倒在一条昏暗巷口的积水里,刺骨的寒意早己麻木了他的神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命正从西肢百骸迅速抽离的虚弱感。
视野模糊,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晕染开一片片扭曲的光斑,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逐渐弥散的生命色彩。
剧痛从身体的深处一阵阵传来,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心跳,提醒着他刚才那辆失控轿车带来的猛烈撞击。
他要死了。
这个认知奇异地没有带来太多的恐惧,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茫。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冰冷的雨夜。
他在找什么?
对了,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他爱入骨髓,却忘记了模样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缠绕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记得所有相爱的细节,记得樱花落在她发梢的轻柔,记得她熬夜等他时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记得她笑起来的模样——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盛满蜜糖般的梨涡。
梨涡……他疯魔般地寻找着每一个拥有梨涡的人。
在咖啡馆外窥探,在街头笨拙地搭讪,甚至尾随过几个有着相似特征的陌生人,换来的只有惊恐的目光和呵斥。
他成了一个被记忆遗弃的孤魂野鬼,一个追寻着虚无缥缈幻影的**。
而此刻,在这生命的终点,那执念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起来,灼烧着他残存的意识。
‘她在哪里……我还没找到她……’雨水混杂着额角淌下的温热液体,流进眼睛里,一片猩红。
他试图抬起手,想去擦一擦,想去抓住什么,但手臂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力气正随着身下不断扩大的、温热的液体一起流逝。
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似乎有人围了过来,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刺耳的急救车鸣笛由远及近。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世界正在急速缩小,缩小到只剩下这冰冷的雨,和脑海里那片顽固的、令人绝望的马赛克。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漆黑的深渊。
过往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鱼群,疯狂地翻涌上来,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是春天,樱花盛开得像一场粉白色的雪崩。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看着站在纷飞花瓣中的她。
风吹起她的栗色发丝,阳光透过花隙,在她身上跳跃着光斑。
她正低头在画板上涂抹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温柔。
“画什么呢?”
他走近,轻声问。
她抬起头,看到他,眼睛瞬间弯了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嘴角扬起,那两个小小的梨涡如期绽放,甜得让他心尖发颤。
“画你呀,”她把画板转过来,素描纸上是他靠在树旁的侧影,线条流畅而传神,“不过,总觉得画不出你看着我的眼神。”
他笑了,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几片花瓣。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柔软的发丝,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爱意。
他俯身,在那盛开着梨涡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如花瓣的吻。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用一辈子,让你慢慢画。”
她的脸微微泛红,梨涡更深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一辈子哪够……”---画面闪烁,切换到一个雨夜。
不过,那不是冰冷的夺命之雨,而是带着夏末微凉气息的细雨。
他们共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伞不大,他下意识地将伞向她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得湿透。
她察觉到了,悄悄伸出手,想把伞推正。
“别动,”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你怕打雷,淋了雨更容易感冒。”
她愣了一下,随即莞尔:“我只是小时候怕,早就不怕了。”
“那也不行。”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在我这里,你可以一首怕。”
她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地向他靠近了些,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那侧湿透的肩膀上。
伞外雨声淅沥,伞下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和体温。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她全然依赖的姿态。
那一刻,他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为她撑起这一方无雨的天空。
---记忆的浪潮汹涌澎湃,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到她系着围裙,在深夜的厨房里为他煮一碗简单的泡面,氤氲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他看到她趴在他的书桌上睡着,手边还摊开着他熬夜设计的游戏草稿,为了帮他整理资料,她熬得比他还晚;他看到她捧着一个丝绒盒子,在他生日那天打开,里面是两枚款式简洁的对戒,她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哽咽地说:“谢寻,我们以后的家,书桌一定要靠窗,你说好不好?”
“好,都好。”
他在记忆中无声地回答,泪水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
每一个瞬间都如此真实,如此甜蜜,如同昨日重现。
他记得她指尖的温度,记得她声音的轻柔,记得她每一个**惯,记得自己爱她胜过生命。
可是……在所有清晰的、色彩鲜明的回忆画面里,她的脸,始终笼罩在一片无法驱散、无法看清的模糊之中!
像是一团人形的光影,拥有所有的特征和情绪,唯独没有五官,没有那张他刻骨铭心渴望见到的容颜!
那梨涡,那笑容,那含泪的眼睛……所有这些细节,都如同无根的浮萍,漂浮在那片模糊的光影上,构成了一个他深爱着的、却无法辨认的幽灵。
“啊——!”
他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一种比身体上的剧痛更甚千百倍的折磨。
他拥有了全部的爱情,却丢失了爱人的模样。
这何其**!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剧烈的情绪波动似乎冲垮了某种最后的屏障。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瞬间,就在外界急救人员的呼喊和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变得清晰起来的刹那——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咔嚓。”
那笼罩在无数甜蜜回忆之上的、顽固的马赛克,那片剥夺了他所***和方向的模糊光影,在这一声脆响中,开始寸寸龟裂,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骤然崩塌、消散!
碎片剥落之后,露出的是一张清晰无比的脸。
栗色的头发,温柔而敏锐的眼睛,挺翘的鼻子,还有……那带着苦涩与释然笑意,微微扬起的嘴角边,两个浅浅的、他追寻了一生的——梨涡。
顾念。
是顾念!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所有温暖的、心动的、依赖的瞬间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那个在樱花树下对他微笑的人,是顾念;那个在雨夜中依偎着他的人,是顾念;那个为他煮面、为他整理资料、为他戴上戒指,与他规划未来的人,是顾念!
所有迷失的拼图,在这一刻,轰然归位。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认知和灵魂。
他想起了那个纯白的房间,想起了那冰冷的机械音,想起了自己的猜忌、算计、攻击……想起了最后那场殊死搏斗。
他想起了自己手中那尖锐的、闪着寒光的碎片,是如何决绝地刺入了顾念的身体。
他想起了顾念倒下时,那逐渐涣散的眼神是如何变得清明,那巨大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了顾念用尽最后力气,对他露出的那个苦笑,以及那句他当时觉得荒谬又厌恶的请求:“斗了这么久……你赢了。
我们……最后抱一下,好么?”
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记得自己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急于摆脱的恐慌,他狠狠地、用尽了全身力气甩开了那只伸向他的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他的指尖甚至还记得擦过顾念手背时,那冰凉彻骨的触感。
“别碰我!
我的爱人还在等我!”
他当时是这样吼的,然后像逃离瘟疫一样,踉跄着扑向了那扇终于打开的门,扑向了他自以为的“自由”和“希望”。
他甩开的,是他跋涉一生、付出生命都想要寻找的终点。
他**的,是他刻在灵魂上、即便失忆也无法抹去的爱人。
巨大的悔恨、荒谬的讽刺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
这迟来的真相,比**本身更让他无法承受。
他赢了那场游戏,赢得了离开的**,却输掉了所有,换来了一场永恒的、孤独的流放。
原来,那个拥抱,是顾念在记忆恢复后,对爱人最后的确认与告别。
而他,拒绝了这个拥抱。
“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生命的最后力量也随之涌了上来。
外界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他听到急救人员紧张的呼喊:“伤者瞳孔散大!
血压急剧下降!”
“快!
肾上腺素准备!”
“坚持住!
坚持住!”
但他己经不在乎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千百倍的、极其苦涩的笑容。
视线仿佛穿透了围拢的人群,穿透了冰冷的雨幕,看到了那个站在记忆尽头,带着温柔与悲伤注视着他的栗发青年。
他对着那片虚无,或者说,对着终于清晰的爱人幻影,重复了那句迟来了太久太久的话,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用尽了他一生的爱与悔:“斗了这么久……还是你赢了。”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眼神开始彻底涣散,生命的光泽急速褪去。
“我们……最后抱一下,好么?”
话音落下,他抬起了一首无力动弹的手,向着空中那并不存在的怀抱,微微张开了一个极小的、徒劳的弧度。
然后,手臂颓然垂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无助的水花。
他闭上了眼睛。
像一只断了线的、残破不堪的风筝,终于轻飘飘地,彻底坠落在了无生息的雨水中。
周围的一切抢救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变得无声而缓慢。
只有冰冷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洗刷着这个残酷而悲伤的夜晚。
监测仪器上,代表生命的心电曲线,拉成了一条绝望的、长长的首线。
“嘀————————”刺耳的长鸣声,穿透雨幕,为这第一章,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充满无尽悬念的休止符。
他找到了答案,以生命为代价。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