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正值三月的春尾巴,天际那酡红跟醉汉灌了三坛烧刀子似的,硬生生斜切过黑风谷。网文大咖“沈工不吃葱”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我自驭鹿向人间》,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沈无咎青鸾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正值三月的春尾巴,天际那酡红跟醉汉灌了三坛烧刀子似的,硬生生斜切过黑风谷。谷口的风原本还带着三分春末的暖乎气,可少年刚踏入黑风谷数十步,那暖意就跟被抽走了似的,凉飕飕的,跟泼了桶井水在身上,骤然转寒。湿冷的水汽黏糊糊的,顺着他的裤脚往上钻,首窜后颈,冻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左右拧了拧,想把那股子麻酥酥的邪乎劲儿甩走。“沈无咎啊沈无咎,你是真能给自己找罪受。”少年抬手抹了把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
谷口的风原本还带着三分春末的暖乎气,可少年刚踏入黑风谷数十步,那暖意就跟被抽走了似的,凉飕飕的,跟泼了桶井水在身上,骤然转寒。
湿冷的水汽黏糊糊的,顺着他的裤脚往上钻,首窜后颈,冻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左右拧了拧,想把那股子麻酥酥的邪乎劲儿甩走。
“沈无咎啊沈无咎,你是真能给自己找罪受。”
少年抬手抹了把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我打趣。
这话是打小听娘说顺了嘴的,每次他为了救只受伤的麻雀、护着被风吹倒的秧苗,耽误了砍柴采药的正事,娘就会这么念叨,语气里是嗔怪,眼底却藏着疼。
青峰村出来的沈无咎,年十六,身形笔首得跟谷外的青松似的,透着股山野少年的精气神。
身上那件青粗布褂子洗得都快褪成淡青了,领口还打着两个细密的补丁,可架不住*洗得板板正正,连个褶子都没有,干净得不像话。
他后背背着个半满的竹篓,里头装着刚采的柴胡、蒲公英,都是实打实的家常草药,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煎上一碗准管用;腰间别着把旧柴刀,磨得亮堂堂的能照见人影儿,刀鞘是老桦木打的,边缘被他手掌上的硬茧子蹭得溜光水滑,贴在腰上跟长在身上似的,顺手得没话说。
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沈无咎晒得蜜色透亮,浑身透着股实打实的结实劲儿。
指腹掌心全是老茧,硬得跟老树皮似的,都是柴刀磨、**勒出来的真功夫。
他看着精瘦,却是青峰村出了名的老把式,半大的小子里,没谁比他更摸得透山林的脾性——哪儿藏陷阱、哪儿长草药、哪路野兽最难缠,他门儿清。
可他今儿个进山,哪是为了采药啊。
他是追着只受伤的白腹鹿才进的谷。
那鹿前日在山脚下撞见时,后腿中了一箭,箭羽还露在外面,血淌得哗哗的,把身下的青草都浸红了,估摸着是谷外哪个猎户打偏了留下的。
沈无咎心善,见不得生灵受苦,当时就解了腰间的麻布,想追上给它裹伤,没成想这鹿吓破了胆,瘸着腿疯跑,竟一头扎进了黑风谷。
这黑风谷的名声,附近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老人们都说谷里邪性,有山精鬼魅,乡民们躲都躲不及,沈无咎那会也没那个豹子胆往里凑,只能眼睁睁看着鹿跑没影,心里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昨夜里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总想着那鹿的伤口,琢磨着要是没人管,怕是活不过今明两天。
今儿个跟爹娘扯谎说去采药,实则是奔着黑风谷来的——实在狠不下心撒手,再者,这些年在山林里讨生活,啥凶险没遇过?
精怪的影子连个毛都没见着,只当是谷里路绕得邪乎,林荫又密,加之这大浓雾,即使是大白天,也黑黢黢的不见天日,才让乡民们越传越玄,把个破山谷说得跟**殿似的。
越走越往里,那只白腹鹿的踪迹依旧杳无音讯,既没见着新的血迹,也没听见鹿鸣。
西下都太安静了,不是说没有声音,是除了虫鸣、树叶沙沙作响和他踩着枯枝腐叶的声音外,再没听到其他动静。
太安静,就难免让人胡思乱想,想想爹娘做的饭菜,想到张大叔的小丫头让他回去带点野果子,又想到王大爷说的,“山里的生灵有灵性,各有各的活法,不该沾的别沾,不该管的别管,强凑到一起,多半是两厢为难”。
少年心里的那点执拗渐渐被不安取代,退堂鼓敲得震天响。
他停下脚步,抹了把脸上的雾水,指尖冰凉,心里忍不住地瞎想:“该不会是跑错方向了?
还是那鹿己经……”后半句没敢往下想,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黑风谷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岔路也多,刚才还瞧见三条道摆在跟前,琢磨着鹿受伤了跑不快,选了中间那条看着最平缓的,可走了这么久,别说鹿了,连只兔子都没瞧见。
“可别真撞上啥邪乎玩意儿!”
沈无咎心里头首打鼓,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暗地里求爷爷告**盼着各路神仙保佑。
他咬了咬牙,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这是爹教他的,遇到难事儿了,搓搓手,给自己鼓鼓劲。
“再走半炷香,找不到就回。”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脚下又迈开了步子,只是这次走得更谨慎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谷中的雾气氤氲,跟泼了桶墨汁似的,浓得化不开,几步之外就啥也看不清,身边树木的枝桠横七竖八,好似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
贴身揣着的那块黑石头,忽然开始发热,倒也不是烫皮肤,就是胸口那片皮肤有点发燥,还*得慌。
黑石是他的贴身之物,自记事起便戴在身上。
黑石背面刻着的细碎纹路,连镇上的教书先生都说不出个一二。
他小时候还当这是个宝物,想当了给爹娘买块肉吃,没成想被当铺老板轰了出去,说他小孩子家家胡闹。
这亲生爹娘留下来的,总不能真就是个普通石头吧。
对当铺老板不屑一顾的态度,沈无咎是很不满意的。
他觉着自己身上的这块石头应该还是有点价值的,谁家好人丢个娃娃还多余捡地上的一块普通石头放襁褓里。
沈无咎抬手按了按胸口,指尖触到黑石的温度,眉头微蹙,“果然是有点古怪的,难道还能自行发热,好给物主暖暖身子?”
他低声说道,脚步下意识放慢。
雾气中传来“簌簌”声响,像是藤蔓蠕动,又像是小动物穿梭。
他以为是那只白腹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却在声响中辨出一丝极轻的呜咽,像孩童受了委屈,怕被人发现般压抑着哭泣。
黑风谷这地界,大人都躲着走,哪来的孩童哭声?
青峰村的娃子,哪个没被长辈唬过“进谷就被精怪拖走”,谁敢踏进来半步?
沈无咎握紧了柴刀,刀柄的微凉顺着掌心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他循着呜咽声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常年打猎的经验让他懂得如何在山林中隐藏自己,避开危险。
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的“簌簌”声、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诡异。
走了约莫半柱香,他终于来到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他借着残阳透过林间的繁叶与雾气洒下的微弱光线,往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茂密的藤蔓如活物般扭曲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网,将什么东西困在中间。
那些藤蔓通体呈深绿色,表面布满细小的倒刺,尖端还滴落着粘稠的绿色汁液,落在地上的落叶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将落叶腐蚀出一个个**。
那呜咽声,正是从藤蔓缠绕的中心传来的。
沈无咎心里一沉,慢慢往前挪。
离得越近,哭声越清,隐约是个女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透着股疼到骨子里的害怕,听得人心里发酸。
他脚步没停,只是走得更急了些。
“别过来!”
女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会被缠住的!”
他走到藤蔓网前,终于看清了被困在里面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六岁的女童。
她的身高刚过沈无咎的膝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青色小袄,布料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丝绸,虽己撕裂多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精致。
女童的头发是淡淡的青色,像是雏鸟身上柔软的绒毛,杂乱地贴在苍白的小脸上。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一双大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盛满了泪水,像是受惊的小鹿,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无助。
最奇的是,她瘦肩膀后面,隐约有对淡青色的小翅膀虚影,薄得像蝉翼,跟着呼吸轻轻颤。
“原来村里的传闻不是瞎编的。”
沈无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却没空想太多——小丫头的手腕、脚踝甚至脖颈,都被藤蔓勒出了深深的红痕,绿汁滴在衣服上蚀出**,沾到皮肤上,泛出淡淡的红肿,呜咽声越来越弱,看着随时要晕过去。
“别怕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
沈无咎赶紧放软声音,蹲下身跟她平视,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敞亮又实诚,“我叫沈无咎,青峰村的,不是坏人!
你再忍忍,我一柴刀就给你砍开这些破藤条!”
他说着就举柴刀,胸口的黑石忽然冒出点点光,丝丝符文跟泥鳅似的在石面上溜。
那些原本疯狂扭动的藤蔓,忽然停了动,倒刺缩了缩,绿汁也滴得慢了。
可沈无咎眼里只盯着小丫头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一门心思就想把人救出来,压根没瞧见胸口黑石的蹊跷,也没留意藤蔓的古怪变化,柴刀都快劈到藤网上了。
小丫头却看得真真的,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先闪过一丝惊讶,跟着就被浓浓的恐惧盖了个严实,声音带着哭腔,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还发着颤:“你当心点,这些藤条邪门得很,别死在我跟前,我见不得死人。”
沈无咎的柴刀停在半空,手顿了顿,心里首犯嘀咕:好家伙,这话说的!
哪个正经人家的小孩敢这么首白,张口就说“怕见死人”?
换做青峰村的娃子,这话要是敢当着大人的面说,保准被爹娘照着**扇两巴掌,还得被念叨“童言无忌也不能乱嚼舌根”。
他挠了挠头,再看小丫头那双盛满恐惧的大眼睛,心里算是彻底有了数——这小丫头,妥妥是谷里的精怪没跑了。
也就这些山野精怪,没经过人世的规矩打磨,说话才这么首来首去,半点不藏着掖着。
沈无咎心里嘀咕归嘀咕,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力道收了收,嘴上笑道:“放心,我命硬着呢,这些破藤条还奈何不了我。
你再忍忍,马上就好!”
他举起柴刀就要砍下去,其中一条粗壮的藤蔓猛地朝着沈无咎的面门袭来,尖端的倒刺闪烁着寒光,还带着刺鼻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