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花开1

第一章 梧桐巷的黄昏

荆棘花开1 西红柿想吃番茄炒蛋 2026-02-26 09:10:57 都市小说
林晚星蹲在巷口数蚂蚁时,巷尾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响。

她攥紧手中皱巴巴的数学试卷,那上面鲜红的五十九分像道狰狞的疤。

父亲又在砸酒瓶子了,自从妈妈三个月前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个总穿着蓝布工装的男人就变成了胡同里的活火山。

"晚星,来帮妈妈择菜。

"记忆里妈**声音总带着暖意,那时她总把数学作业本藏在语文书底下,以为这样就能躲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

首到那天清晨,消毒水味弥漫的病房里,妈妈冰凉的手抚过她的脸:"星星要学会自己走路啊。

"玻璃瓶的脆响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林晚星站起身,校服裤脚沾满了灰。

走进家门时,父亲正对着墙上的结婚照发呆,脚边散落着碎玻璃,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泥地上蜿蜒,像极了妈妈临终前输的那些血袋。

"爸,我饿了。

"她轻声开口,这是妈妈走后她学会的第一件事——用最平淡的语气打破沉默,就像在课堂上举手**时那样,尽管每次都会换来同学的窃笑。

父亲浑浊的眼睛转过来,布满胡茬的脸抽搐了一下,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过来:"吃什么吃,**都被你气死了!

"搪瓷缸擦着她的发梢砸在墙上,滚烫的水珠溅在颈间。

林晚星咬住嘴唇,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所谓的房间不过是用布帘隔开的角落,墙上还贴着她三年级获得的"进步小标兵"奖状。

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笔记本,扉页上是妈妈用秀丽的字迹写的:"我的星星会发光。

"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那天在医院,她趴在妈**病床前打盹,迷迷糊糊听见医生说"恶性肿瘤晚期",妈**手却还在给她织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就像她的数学题。

现在毛衣还没织完,妈妈就走了,留下她和这个只会酗酒的父亲。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暮色像浓稠的墨汁渐渐浸透房间。

林晚星摸黑打开台灯,摊开数学练习册。

妈妈说过要学会自己走路,可她连最简单的二次函数都搞不懂。

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斜的线条,突然听见布帘外传来父亲的呕吐声,接着是重重的摔倒声。

她放下笔,掀开布帘。

父亲蜷缩在地上,周围都是呕吐物,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妈妈临终前的话,不是温柔的叮咛,而是用尽最后力气说的:"照顾好**爸。

"蹲下身,她闻到父亲身上浓重的酒精味,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可妈**话像根细**在心里,她咬着牙,拖起比自己重得多的父亲。

父亲的胡茬蹭过她的手臂,像砂纸一样粗糙,她想起以前父亲会把她举过肩头,用胡茬蹭她的脸,那时她总是笑着尖叫。

把父亲扶到床上,林晚星蹲在地上擦呕吐物,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擦着地板,首到手指被冷水冻得通红。

收拾完一切,她回到自己的小角落,看着练习册上的题目,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不是恐惧,不是自卑,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不甘。

那天夜里,梧桐巷的路灯忽明忽暗,照在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女身上。

她的右手还握着笔,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着:"我要考上一中。

"那是本市最好的高中,也是妈妈曾经念叨过的学校。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一个少女的誓言,在这个潮湿的春夜里,悄悄埋下一颗倔强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