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明鸿

沐明鸿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王二修
主角:朱英,沐英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1 06:4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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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沐明鸿》“王二修”的作品之一,朱英沐英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元至正西年的深秋,濠州定远县的官道上铺满了枯黄的梧桐叶,西风卷着碎沙撞进破庙的残垣,在香案上积了半寸厚的灰土。八岁的沐英蜷缩在供桌下,膝盖抵着胸口,手中的硬饼硌得牙龈生疼。饼是三天前母亲用最后的半升粟米换的,此刻早己冷透,咬下去时能听见麦麸摩擦的细碎声响。他数着梁上漏下的阳光,看那些尘埃在光柱里浮沉。左胸贴着的半块玄铁令牌泛着冷意,边缘的锯齿状缺口划得皮肤发疼 —— 这是母亲咽气前从衣襟里扯出来的...

元至正西年的深秋,濠州定远县的官道上铺满了枯黄的梧桐叶,西风卷着碎沙撞进破庙的残垣,在香案上积了半寸厚的灰土。

八岁的沐英蜷缩在供桌下,膝盖抵着胸口,手中的硬饼硌得牙龈生疼。

饼是三天前母亲用最后的半升粟米换的,此刻早己冷透,咬下去时能听见麦麸摩擦的细碎声响。

他数着梁上漏下的阳光,看那些尘埃在光柱里浮沉。

左胸贴着的半块玄铁令牌泛着冷意,边缘的锯齿状缺口划得皮肤发疼 —— 这是母亲咽气前从衣襟里扯出来的,背面 “太室” 二字己被血渍浸得发暗。

三天前的雨夜在脑海里反复播放:父亲握着半旧的朴刀,刀*上刻着三朵相连的莲花纹,那是太室派俗家弟子的标记;母亲护着他往树林里跑时,袖口甩出的银梭带着破空声,正是太室 “普渡梭” 的起手式。

“阿英,记住,去濠州找朱重八……” 母亲的血滴在他额头上,温热的,后来就冷了。

她最后塞进他手里的令牌还带着体温,反面的 “太室” 二字被指甲抠得发毛,仿佛要把最后的力气都刻进铁里。

那时他不懂为什么父母运送盐货会招来戴鬼面的黑衣人,更不懂父亲咽气前说的 “剑胚不能落在元廷手里” 是什么意思,只记得那些黑衣人袖口绣着扭曲的蛛形暗纹,刀*上泛着青紫色的光 —— 和村口王老汉被毒蛇咬中的伤口颜色一样。

破庙外传来马蹄声,三短一长,像某种暗号。

沐英浑身绷紧,手指抠进砖缝里。

自父母死后,他白天躲在野地里,夜里才敢摸进村镇找吃的,可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有次在灶台边偷掰玉米,被农妇举着扫帚追出二里地,边跑边骂 “克父母的灾星”。

马蹄声在庙外停下,接着是靴底碾过落叶的窸窣。

沐英屏住呼吸,从供桌雕花的缝隙里看见,进来的是两个穿青布衫的汉子,腰间别着短刀,其中一人袖口翻起,露出半截蛛形刺青。

他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破庙也没个人影。”

高个子汉子踢了踢香案,惊起几只麻雀,“那婆娘临死前真说送去濠州?

朱重八现在跟着郭子兴的红巾军,怕是早把这码事忘了。”

“鬼面使说了,剑胚若在朱重八手里,咱们黑木派百年谋划就全泡汤。”

矮个子摸出块黑巾擦拭刀*,“那小崽子带着半块令牌,只要追上 ——”话音未落,供桌突然翻倒!

沐英抱着硬饼窜出去,破庙后墙的狗洞正好容得下他瘦小的身子。

身后传来利*劈空的呼啸,他刚钻出洞,肩膀就被什么东西划破,**辣的疼。

没命地往野地里跑,脚下的碎石扎穿了草鞋,却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跑了不知多久,暮色漫上来时,他躲进一片衰败的桑树林。

肩上的伤还在流血,撕下半截袖口草草包扎,忽然想起父亲教他的 “易筋锻骨篇” 口诀。

那时父亲总说,等他练到第三层,就能举得起村口的石磨,可他只学了前两层,母亲就笑着说 “咱们阿英将来是要读书的,别学你爹舞刀弄棒”。

此刻默念口诀,竟觉得体内有股热流顺着伤口游走,疼痛稍减。

月升起来时,他终于看见濠州城的灯火。

城门边挂着几盏气死风灯,照见城墙上新刷的红漆 “义” 字。

守城门的兵丁正在盘问几个商贩,沐英贴着墙根往前挪,忽然被人揪住后领。

“哪来的小叫花子?”

是个穿灰布衫的中年汉子,腰间悬着木牌,上面刻着 “亲兵” 二字,“*远点,大帅府今晚有贵客。”

“我找朱重八……” 沐英攥紧令牌,喉咙发紧,“我爹娘让我来的,他们…… 他们被黑衣人*了……”汉子的手劲松了松,借着灯笼光看见他肩上的血渍和怀里的硬饼,脸色微变:“你姓沐?

叫什么名字?”

沐英。”

他想起父亲曾说过,他们本姓木,是太室派俗家弟子,为避祸改姓沐,“我爹娘说,朱重八是我…… 是我义父。”

汉子猛地转身,对着城门口的卫兵低喝:“快通报郭帅,就说濠州城外有个姓沐的小公子,带着太室派的信物!”

说完又蹲下来,语气缓和许多,“小公子莫怕,我是红巾军的陈六,你父亲可曾提过‘铁臂张’?”

沐英摇摇头,却见陈六从怀里掏出半块铁牌,边缘的缺口竟与自己那块严丝合缝!

两块令牌相触时,发出清越的颤音,仿佛远处有钟声应和。

陈六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眼里闪过震惊:“果然是…… 当年大帅与太室派共铸剑胚,分了六块令牌镇守,你父母定是为了护送剑胚……”话音未落,街角突然冲出三道黑影!

鬼面遮脸,袖口蛛纹翻卷,正是追*他的黑木派刺客。

陈六立刻将沐英护在身后,腰间短刀出鞘,却是太室派 “达摩断水刀” 的招式。

可对方三人配合默契,刀光里夹着毒雾,陈六左臂很快中了一镖,毒性迅速蔓延。

“走!”

陈六将沐英推向胡同深处,自己却被毒雾笼罩,“去大帅府,找穿红底黑袍的人……” 话未说完,己倒在血泊中。

沐英咬着唇跑过青石板路,听见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忽然看见前方街角转出一队人马,灯笼上的 “朱” 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义父!”

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扑向马前。

骑在马上的青年将领勒住缰绳,月光照亮他刚毅的面容 —— 正是后来名震天下的朱**。

周围亲兵立刻拔刀护主,却见朱**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沐英怀里露出的半块令牌上。

“孩子,你姓什么?”

朱**翻身下马,声音低沉。

“木…… 沐英。”

他举起令牌,指尖还在发抖,“我爹娘说,您是我的义父,他们被戴鬼面的人*了,让我来濠州找您……”朱**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令牌上的 “太室” 二字,忽然伸手按住沐英的肩膀。

青年将领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刀的茧子,却异常温暖:“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义子,我给你取名朱英。”

他转头对亲兵下令,“护送小公子回大帅府,派二十个弟兄全城搜捕黑木派余孽,活要见人,死要见*。”

沐英被抱上马背时,看见朱**指尖轻轻摩挲令牌缺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

夜风卷着街角的枯叶掠过,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梆声里混着隐约的厮* —— 那是红巾军的弟兄在为他父母报仇。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原来 “找朱重八” 不是投奔,而是完成一个跨越江湖与朝堂的重托:太室派的玄铁令牌,朱**的剑胚,还有藏在血与火里的百年恩怨,此刻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十岁的肩上。

马队经过城河时,沐英低头看见自己映在水里的脸,额角的血痕混着灰尘,却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怀里的两块令牌相互贴着,透过麻布衫传来微不可察的震颤,仿佛在呼应远处山峦间未熄的战火。

他不知道,这一晚之后,他将成为红巾军里的 “小将军”,跟着义父南征北战;更不知道,当他将来踏上云南的土地时,会遇见带着另一半令牌的少女,会揭开六派共铸玄铁的秘密,更会在血与火中领悟,所谓江湖恩怨,从来都与家国兴衰紧紧相连。

濠州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次亮起,像散落在夜幕里的星子。

沐英靠在朱**胸前,听着义父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肩上的令牌不再那么冰冷。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开始 —— 从破庙残阳里的孤儿,到执剑定乾坤的黔宁王,所有的故事,都始于这半块染血的玄铁,始于那个秋风萧瑟的夜晚,始于一声 “义父” 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