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志异
第1章 剃头的刘瞎子
这事是我大姨讲给我听的。
她年轻那会儿，在村里嫁了人，嫁到村东头。
那时候日子紧，剃头也不常进镇子，大多是村里请个剃头匠上门。
剃头的那人姓刘，外号叫刘**。
其实他不是真瞎，是独眼。
小时候放牛，被牛角戳瞎了一只眼。
虽说只剩一只眼，可剃头的手倒稳得很，十几年来，没剃伤过一个人。
大家都说他手里有分寸，是个本分人。
但大姨说，从她嫁过去那年开始，村里渐渐对刘**有了点看法。
事情是从一个死人开始的。
那年正月初五，村北头的张二狗死了。
张二狗平常光脚走路，骂街砸人，没人喜欢他。
死的时候穿着旧棉袄，脸上还挂着血，说是喝醉了从房顶上掉下来的，脑袋磕在地上。
按理说，这种人死了，没人愿意管，但奇怪的是——张二狗死前三天，刘**给他剃过一次头。
从那以后，村里只要谁家有人请了刘**剃头，不出一个月，那家准出事。
有的不是死人，而是摔了、病了、疯了。
大家背地里说，刘**的剃刀沾过死人血，带了阴气。
后来，刘**干脆搬走了，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大姨说，她印象最深的是，那年她婆婆去世前几天，也刚让刘**剃过头。
那天他走得早，天还没亮就来了，剃头也快，几乎没说话。
临走时，他突然回头看了婆婆一眼，说：“这头发，剃得挺干净的。”
然后就走了。
第二天，她婆婆突然就卧床不起，第三天就咽了气。
“你说巧也好，不巧也罢，”大姨对我说，“可那年以后，没人再让他剃头了。”
刘**搬走之后，村子里确实太平了好一阵。
没人剃头了，男人们就互相推着理，剃得歪歪扭扭的，也没人敢再提让他回来。
首到有一年发大水，山洪下来，冲塌了村口的一段老屋墙。
清理的时候，大伙在废砖堆里扒出个坛子，里面装着几把老剃头刀，全都用红布一卷卷得整整齐齐，刀柄上刻着几个字，大多数人认不全，只认出一个“刘”字。
村里老一辈的一个人看了之后，脸都白了，说：“这是送阴刀。”
“送阴刀”在我们那儿，是老法子人用的。
死者入殓前，要剃一次头，叫“清面”，意思是把活人的气理干净，好上路。
这事儿一般都是由“先生”或者阴工来做的，普通人不沾。
再后来有人悄悄说，刘**小时候就不是咱村里人，是南边白水镇逃荒来的。
家里人都死光了，他一个人跟着个算命先生混饭吃，那老头专给死人看事儿。
那老头死后，他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就是个剃头匠。
听到这些话，大姨也开始回忆那天婆婆剃头的情景。
她说有一个细节一首记得很清楚：刘**剃完头后，没像平常那样抖抖围布，而是先把刀收好，再慢慢把围布卷起来，像是做完了一场仪式。
那年清明，大姨跟大姨夫去上坟。
刚好是婆婆头七的那天晚上，大姨夫喝了点酒，说要一个人多待一会儿。
等他回家时，脸色发青，浑身是泥。
他说他看到刘**了。
刘**站在坟后头，手里提着那把剃头刀，正一下一下在磨刀石上磨着。
他没说话，光是盯着他看，眼睛亮得像灯泡。
等大姨夫喊了一声“谁！”
那人就不见了。
第二天，大姨夫就烧了他家所有的剃头工具，还跑去镇上理发，再也不让陌生人进家门。
后来很多年，大姨一家搬去了镇上，村里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
再有人提起刘**，都是当个陈年旧话讲，没人去查他在哪儿，也没人真的想知道他是谁。
但有一年冬天，大姨在镇上遇到个流浪汉。
那人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鸟窝，可脸却让她一眼认出来了——是刘**。
他坐在桥边晒太阳，脚边放着个剃头箱子，一把刀插在箱缝里，还是那把老刀，刀柄上的红绳己经褪色发灰。
大姨走过去想喊他，他却没看她，只是慢慢抬起头，咧嘴一笑，说：“天冷了，要过年了。”
那天晚上，大姨回家就烧了香，磕了三个头，第二天一早，她回村里给婆婆坟头添了把土。
这事儿她跟我说完，点了根烟，望着窗外出了神。
我问她：“你还觉得，那只是巧合吗？”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烟头在指缝间颤了一下，然后说：“有些人，不该活在阳光下。
他适合阴凉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每次理发，都去镇上的大店，从不让上门剃头的进我家门。
你说我**也好，胆小也罢，我只是记住了我大姨说过的话：“人剃头，是为了干干净净地活；可有些头，是剃给走的人剃的。”
她年轻那会儿，在村里嫁了人，嫁到村东头。
那时候日子紧，剃头也不常进镇子，大多是村里请个剃头匠上门。
剃头的那人姓刘，外号叫刘**。
其实他不是真瞎，是独眼。
小时候放牛，被牛角戳瞎了一只眼。
虽说只剩一只眼，可剃头的手倒稳得很，十几年来，没剃伤过一个人。
大家都说他手里有分寸，是个本分人。
但大姨说，从她嫁过去那年开始，村里渐渐对刘**有了点看法。
事情是从一个死人开始的。
那年正月初五，村北头的张二狗死了。
张二狗平常光脚走路，骂街砸人，没人喜欢他。
死的时候穿着旧棉袄，脸上还挂着血，说是喝醉了从房顶上掉下来的，脑袋磕在地上。
按理说，这种人死了，没人愿意管，但奇怪的是——张二狗死前三天，刘**给他剃过一次头。
从那以后，村里只要谁家有人请了刘**剃头，不出一个月，那家准出事。
有的不是死人，而是摔了、病了、疯了。
大家背地里说，刘**的剃刀沾过死人血，带了阴气。
后来，刘**干脆搬走了，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大姨说，她印象最深的是，那年她婆婆去世前几天，也刚让刘**剃过头。
那天他走得早，天还没亮就来了，剃头也快，几乎没说话。
临走时，他突然回头看了婆婆一眼，说：“这头发，剃得挺干净的。”
然后就走了。
第二天，她婆婆突然就卧床不起，第三天就咽了气。
“你说巧也好，不巧也罢，”大姨对我说，“可那年以后，没人再让他剃头了。”
刘**搬走之后，村子里确实太平了好一阵。
没人剃头了，男人们就互相推着理，剃得歪歪扭扭的，也没人敢再提让他回来。
首到有一年发大水，山洪下来，冲塌了村口的一段老屋墙。
清理的时候，大伙在废砖堆里扒出个坛子，里面装着几把老剃头刀，全都用红布一卷卷得整整齐齐，刀柄上刻着几个字，大多数人认不全，只认出一个“刘”字。
村里老一辈的一个人看了之后，脸都白了，说：“这是送阴刀。”
“送阴刀”在我们那儿，是老法子人用的。
死者入殓前，要剃一次头，叫“清面”，意思是把活人的气理干净，好上路。
这事儿一般都是由“先生”或者阴工来做的，普通人不沾。
再后来有人悄悄说，刘**小时候就不是咱村里人，是南边白水镇逃荒来的。
家里人都死光了，他一个人跟着个算命先生混饭吃，那老头专给死人看事儿。
那老头死后，他就失踪了，再出现时，就是个剃头匠。
听到这些话，大姨也开始回忆那天婆婆剃头的情景。
她说有一个细节一首记得很清楚：刘**剃完头后，没像平常那样抖抖围布，而是先把刀收好，再慢慢把围布卷起来，像是做完了一场仪式。
那年清明，大姨跟大姨夫去上坟。
刚好是婆婆头七的那天晚上，大姨夫喝了点酒，说要一个人多待一会儿。
等他回家时，脸色发青，浑身是泥。
他说他看到刘**了。
刘**站在坟后头，手里提着那把剃头刀，正一下一下在磨刀石上磨着。
他没说话，光是盯着他看，眼睛亮得像灯泡。
等大姨夫喊了一声“谁！”
那人就不见了。
第二天，大姨夫就烧了他家所有的剃头工具，还跑去镇上理发，再也不让陌生人进家门。
后来很多年，大姨一家搬去了镇上，村里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
再有人提起刘**，都是当个陈年旧话讲，没人去查他在哪儿，也没人真的想知道他是谁。
但有一年冬天，大姨在镇上遇到个流浪汉。
那人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鸟窝，可脸却让她一眼认出来了——是刘**。
他坐在桥边晒太阳，脚边放着个剃头箱子，一把刀插在箱缝里，还是那把老刀，刀柄上的红绳己经褪色发灰。
大姨走过去想喊他，他却没看她，只是慢慢抬起头，咧嘴一笑，说：“天冷了，要过年了。”
那天晚上，大姨回家就烧了香，磕了三个头，第二天一早，她回村里给婆婆坟头添了把土。
这事儿她跟我说完，点了根烟，望着窗外出了神。
我问她：“你还觉得，那只是巧合吗？”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烟头在指缝间颤了一下，然后说：“有些人，不该活在阳光下。
他适合阴凉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每次理发，都去镇上的大店，从不让上门剃头的进我家门。
你说我**也好，胆小也罢，我只是记住了我大姨说过的话：“人剃头，是为了干干净净地活；可有些头，是剃给走的人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