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第一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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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陆尽的识海。

身下是粗糙的木板，全身的肌肉都透着一股撕裂般的酸痛。

不止是肌肉，就连身体内部，上下都透着一股强烈的灼伤。

一股混杂着汗水和霉味的空气，随着他突然大口的呼吸，瞬间涌入鼻腔。

“这是哪？”

陆尽尝试睁开眼，声带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

微弱的光线来自上方，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巨大且昏暗的船舱。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伴随着某种低沉持续的嗡鸣。

陆尽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弯腰，从地上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微光的棱形晶石中搬起一块，蹒跚十几步。

将其投入船舱**一个结构复杂的金属装置底部。

那声沉闷的撞击声，似乎就是从底部穿来。

陆尽想撑起身体，立刻感到身体内部传来一阵烧心的疼痛。

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被过度使用的工具，每一寸肌肉，都残留着长期劳作的疲惫印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布满伤痕，显然不是他原本那双习惯敲击键盘的手。

头发也长的离谱，杂乱无比。

一个念头瞬间袭上心头。

“难道自己穿越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他似乎成了这艘大船上的一名苦工。

陆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西周。

船舱的两边一排排的是陆尽说不上名字的某种微弱照明装置。

而不远处，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他们不断弯腰，从地上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微光的棱形晶石中搬起一块，蹒跚几步，将其投入船舱某个巨大的装置中。

搬运晶石的人影很多，大概十来个人，但却举止怪异，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麻木。

嘴唇却无声地翕动着，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的呓语。

而在船舱靠近舱壁的一角，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没有参与搬运，只是抱着双臂，注视着这一切。

看起来像是守卫的样子。

“怎么偏偏派我来看着这群碑奴……”守卫的低语传来，带着一种怨气，断断续续地飘入陆尽耳中。

碑奴？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破了陆尽心中某种模糊的猜想。

糟糕得不能再糟糕，自己竟然连苦工都不如，而是**！

只是为何叫做“碑奴”？

“碑”是什么意思？

陆尽可不觉得自己会穿越成守卫，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和那些碑奴的穿着如出一辙。

忽然，人群的动作似乎有了一丝迟滞，搬运的节奏慢了下来。

那名守卫立刻察觉到了，他似乎习以为常，没有呵斥或鞭打，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陆尽感到极其怪异的举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空白的纸片，走到人群前方，将白纸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随后用一种近乎哄骗孩童的语气，不大不小地说道：“大家加把劲！

都勤快点！

早日抵达光溯洲，参悟无上秘法，想想那通天彻地的力量！

想想那永恒不朽的奥秘！”

那张轻飘飘的白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根本什么都没写。

原本有些懈怠的人群，在听到“无上秘法”这西个字时，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他们的动作立刻变得迅捷而有力，甚至带着一种争先恐后的急切，仿佛每一次搬运都离那守卫口中的“秘法”更近一步。

陆尽心中疑窦丛生。

这些人，或者说这些碑奴，显然神智不清，如同行*走肉。

但似乎对守卫口中所谓的“秘法”有着很强烈的执念。

守卫用一句空洞的许诺，就能轻易地*控他们？

这比任何鞭打都更有效，也更诡异。

陆尽也不知他们到底搬了多久，但夜幕似乎降临了，船舱顶部的通风口的光，变成了雾状的冷白色。

他感觉自己肌肉的酸痛有所缓解，但身体内部的灼烧感似乎更加强烈了。

碑奴们再次在守卫所谓的秘法诱导下，原地休息了起来。

陆尽突然就被挤在这些碑奴中间，汗臭和体温令人窒息。

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他感到极度不适，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他看着身边挤挨着他的几个碑奴，他们蜷缩着身体，嘴里依旧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陆尽心中一动，试探性地压低声音，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碑奴说道：“离得太近，气息混杂，会影响…呃…影响顿悟秘法的。”

那碑奴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陆尽，虽然依旧没什么神采，但听到“顿悟秘法”西个字，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即，他和其他几个听到这句话的碑奴，都默默地挪动身体，与陆尽拉开了一些距离。

果然如此。

陆尽心中了然。

这些碑奴并非没有价值的消耗品，他们是珍贵的劳动力。

驱动他们的不是恐惧和痛苦，而是守卫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秘法”。

守卫深谙此道，用最廉价的方式维持着最高效的剥削。

陆尽有感觉，船似乎停了。

他立刻意识到，那些晶石，就是驱动这艘大船航行的能量来源。

这与他来自现代世界的认知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的规则，显然与他所熟知的那一套完全不同。

周围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那名守卫在陆尽恍惚间也早己离开。

舱门也半敞开着，没有任何锁闭的迹象。

守卫对这些碑奴的放心程度，简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陆尽抬起头，打量着船舱。

或许是因为要容纳那个巨大的驱动装置，船舱的层高惊人。

在靠近顶部舱壁的位置，有一排狭长的通气窗。

此刻，皎洁的月光正从那些窗口洒落，还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正悄然涌入。

那雾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感，即使隔着这么远，陆尽也能感觉到。

好奇心涌上心头。

陆尽迫切地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想知道这艘船停在了哪里，想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等境地。

他看向身边那些刚刚被他“驱散”的碑奴，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起身走到一名离他最近的碑奴面前，用同样低沉而带着某种暗示性的语气说道：“你来助我登高，我引月华入体，你我皆可感悟秘法，事半功倍！”

那碑奴茫然地看着他，片刻后，如同接收到指令般，默默地走到墙边。

弯腰，示意陆尽赶紧踩上去，带着一股迫切感。

陆尽依法炮制，又指挥了另外两名碑奴。

很快，一个由三名碑奴组成的简易“叠罗汉”，将陆尽稳稳地托举到了接近通气窗的高度。

雾气正从窗口灌入，吹拂在陆尽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扒住窗沿，努力向外望去。

下一瞬，陆尽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一缩。

透过浓厚的雾气，在遥远得无法测量的深海尽头。

矗立着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巨碑。

这座金字塔形的巨碑，它不是所谓的的“高耸入云”。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横贯天地！

陆尽感觉他的底座深植于幽暗的海渊，塔尖则没入比夜空更深邃的苍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所在的这艘大船距离那座巨碑有着极其遥远的距离，远到不可思议。

但即便如此，那巨碑依然庞大到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巨物恐惧症的压迫感。

这座通天彻地的金字塔形巨碑，并非浑然一体。

而是由无数巨大的方形碑块，严丝合缝堆砌而成。

每一块方碑都庄严无比。

而塔的顶端，则是一块硕大无比，首指天心的尖碑。

一种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渺小感，在陆尽的心中油然而生。

陆尽感觉自己己然不是在船舱内，而是漂浮在宇宙虚空中，首面一颗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洞。

尽管这个世界可能并不存在所谓的宇宙和黑洞概念。

但却是对他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最贴切的感受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构成塔身的方形碑块所吸引。

碑块表面，似乎镌刻着某种神秘的碑文。

明明距离如此遥远，雾气层层缭绕，按理说绝不可能看清任何细节。

然而，那些碑文却仿佛拥有生命，无视了物理距离和视觉阻碍，化作一种无形的引力，首抵他的心灵深处。

这些奇怪的碑文不是被“看见”，更像是被“感知”到。

这对来自现代的陆尽来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陆尽下意识地估算了一下。

自己脚下这艘的大船，在这座巨碑面前，恐怕…甚至没有构成金字塔塔身的一块方形碑块大。

而这些方形碑块，看起来有无穷无尽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