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黄昏,夕阳穿过教室积着薄尘的窗户,在堆满习题册的课桌上投下斜长的光影。小说叫做《裂隙中的微光》,是作者蓝鸢黎语的小说,主角为周晓彤苏清。本书精彩片段:九月的黄昏,夕阳穿过教室积着薄尘的窗户,在堆满习题册的课桌上投下斜长的光影。温语卿盯着物理练习册上那道串联电路分析题,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己经整整十五分钟没落下。欧姆定律、基尔霍夫电流定律在脑海里打转,可电阻、电容、电源符号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解题的脉络。同桌周晓彤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流畅又迅速。语卿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周晓彤的草稿纸上,清晰的等...
温语卿盯着物理练习册上那道串联电路分析题,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己经整整十五分钟没落下。
欧姆定律、基尔霍夫电流定律在脑海里打转,可电阻、电容、电源符号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解题的脉络。
同桌周晓彤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流畅又迅速。
语卿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周晓彤的草稿纸上,清晰的等效电路图旁,工整地列着解题步骤,从电路简化到公式代入,每一步都一目了然。
语卿下意识地合上自己的练习册,封面边缘有些磨损,正好遮住了里面只写了两个公式就被划掉的混乱痕迹 , 那是她反复尝试却屡屡出错的证明。
“铃 ,”放学**突然响起,像一道赦令划破教室的安静。
原本低头做题的同学们瞬间活跃起来,纷纷收拾书包,椅子拖动的声响、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人约着去食堂吃新开的麻辣烫,有人计划放学后去书店买最新的复习资料,整个教室热闹得像集市。
“语卿,走吗?
一起去食堂?”
苏清转过头,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
她是班里少数不因为语卿成绩中等就疏远她的人,两人有时会一起吃饭、讨论简单的知识点。
“我…我再整理一下笔记,你们先走吧。”
语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书包带,假装在书包里翻找笔记本,不敢首视苏清的眼睛 , 她怕自己的窘迫会被对方看穿。
“那好吧,我先走啦。”
苏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温度很温暖,语卿却觉得有些烫手。
苏清转身和另外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她们讨论着晚上要做的数学卷子,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和整理桌椅的碰撞声。
语卿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每一本书都像灌了铅一样重,尤其是那本物理练习册,压得她手腕发酸。
她把那张几乎空白的物理周测卷对折两次,塞进文件夹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逃避卷面上刺眼的空白和心底的挫败感 , 那是上周小测的卷子,满分一百二,她只得了西十二分。
回家的路只有十分钟路程,语卿却走了将近半小时。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人行道上,显得形单影只。
路过街角的服装店时,她无意间瞥见橱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简单的低马尾,额前的刘海因为焦虑被反复拨弄而显得凌乱,眉头总是微微蹙着,眼底那片黯淡像蒙了一层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钥匙**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
家门打开的瞬间,饭菜的香气和父母的谈话声一同涌了出来,混合着客厅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本该是温馨的场景,却让语卿莫名地紧张起来。
“… 你没看新闻吗?
今年毕业生就业率比去年还低,咱们这小公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裁员,这饭碗可得端稳了。
老王他们家孩子,名牌大学毕业,找工作都碰壁好几次了,现在还在家待着呢。”
是父亲温怀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忧虑,他在一家小型外贸公司做后勤,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总是担心自己会被辞退。
“可不是嘛!
老**闺女倒是争气,去年考上了 985 大学,学的计算机专业,听老李说,他们专业好多学生没毕业就被大企业抢走了,以后出来可是抢手人才,工资比咱们俩加起来还高。”
母亲孙韵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了点油渍,看到语卿,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平淡地说:“回来了?
洗手吃饭,菜都快凉了。”
“嗯。”
语卿低声应着,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椅子上,书包带蹭到椅子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换好拖鞋,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父亲刚打印出来的**启事,上面 “本科及以上**985/211 优先” 的字样格外刺眼。
弟弟温语枫正坐在餐桌边摆弄他的玩具赛车,那是父亲上周刚给他买的。
看到语卿,他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喊了句:“姐姐。”
语枫才上小学三年级,还不懂高考的压力,只知道姐姐最近总是很晚睡觉,也很少陪他玩了。
语卿对他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头发,心里却没什么暖意。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了学习上。
父亲温怀瑾夹了一筷子***放在语卿碗里,状似随意地问道:“卿卿,最近学习怎么样?
高三了,可得抓紧了,这一年可是关键。”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眼神里的期待却让语卿不敢首视。
语卿心里一紧,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还… 还行。”
她不敢说物理周测只考了西十二分,也不敢说数学课上有一半的内容听不懂,只能用模糊的回答搪塞。
“什么叫还行?”
母亲孙韵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加重了些,放下筷子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满,“高三可是决定命运的时候,一分就能甩开一*场的人。
你看人家李阿姨家的孩子,从高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就是要冲顶尖名校,每天学到半夜一点。
你呢?
我看你最近晚上十一点就关灯了,是不是没好好做题?
可得有点紧迫感。”
“我知道。”
语卿把头埋得更低,碗里的米饭变得难以下咽,***的油腻感在喉咙里打转,让她有些反胃。
“我们也不是要给你压力,” 父亲温怀瑾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就是希望你以后能轻松点,不用像我们这样,一辈子挤公交、住老房子,挣点辛苦钱还得担心失业。
你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对啊,爸妈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母亲孙韵跟着补充,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语卿碗里,“你弟弟还小,以后上学、买房都得花钱,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了。”
这些话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语卿的心上。
她知道父母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出于爱和关心 , 父亲每天早出晚归,母亲周末还去兼职做保洁,都是为了给她凑学费和补课费。
但这份爱太沉重了,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仿佛她的人生从一出生就背负了必须考上名校、找好工作的使命,一旦失败,就是辜负了所有人的付出。
她张了张嘴,想说 “我今天物理题又没做出来”,想说 “我感觉很累,晚上学到十点就睁不开眼了”,但话到嘴边,却只是化为一声模糊的:“嗯,我会努力的。”
她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更怕听到他们无奈的叹息。
晚饭后,语卿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了门。
书桌上,各科试卷和复习资料堆成了小山,物理练习册、数学错题本、英语单词书挤在一起,几乎看不到桌面。
墙上的高考倒计时日历用红色马克笔写着 “距高考还有 287 天”,那鲜红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拿出物理练习册,重新摊开那道电路题。
台灯的光线白得晃眼,那些电阻、电容符号再次扭曲起来,在纸页上跳跃着,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着疼,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慌感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清晰明朗的未来:也许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电视,也许是学生在书桌前认真做题,也许是父母在辅导孩子写作业。
只有她,被困在这片名为 “未来” 的重压之下,找不到出口。
夜深了,家里一片寂静。
父母房间的灯早就灭了,弟弟的小房间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语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天花板上的纹路仿佛变成了一张张试卷,上面写满了她不会做的题目。
父母的期望、老师的进度、同学的距离、还有那些怎么学也学不懂的知识点… 所有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一部停不下来的电影。
睡意像是个狡猾的骗子,每次仿佛就要降临,却又在瞬间溜走。
她感到无比疲惫,眼皮沉重得像**铅,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反复咀嚼着白天的焦虑和挫败,物理课上老师**时她答不上来的窘迫,看到同桌满分试卷时的自卑,还有父母那句 “所***都在你身上”的沉重。
黑暗中,她轻轻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枕芯,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闭上眼,试图驱散那些消极的念头,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再坚持一下明天会好的”。
但一个声音却在心底悄声问着:如果我真的做不到呢?
如果我最后还是考不上好大学,让爸妈失望了,明天,又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让她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