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重逢鬓已霜
1.
女儿及笄后,媒婆踏破门槛,她却始终宁死也不愿嫁人。
谁知在马球会,和女儿策马并行,郎情妾意的人竟是侯府世子。
然而看见我时,世子登时脸色煞白。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沈清虞,是你吗?”
我转身,撞进了谢松砚高大的身影中。
他着急伸出手想要拉住我,神色焦急:
“当真是你!这十八年你去了何处?”
我退后一步,语气淡漠:
“侯爷,自重。”
谢松砚眼底掠过错愕,声音带着颤抖:
“这些年,你宁愿去给人当丫鬟,也不肯回来见我和殊儿?”
“你难道忘了你的承诺,不是你说要替你长姐永远留在我和我和殊儿身边吗!”
“沈清虞!你要去哪?我跟你说话呢!”
见我转身要走,谢松砚失控般冲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我抬头看向谢松砚。
十六年过去,昔日那意气风发的小侯爷早已不见当年神采。
明亮的眸子周围布满了浅纹,满头的青丝不知何时已经散落了几缕银发。
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低声笑了笑:
“谢侯爷,你我已和离,彼此再无瓜葛。”
“欠长姐的,我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已经还清了。”
说罢,我就要离去。
谢松砚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语气里带了几分焦躁:
“清虞!”
“那我呢,还有殊儿呢?他可是你长姐的血脉……”
我刚准备开口,就被一道身影挡在身后。
是女儿,张开双臂挡在了我面前:
“你是何人!为何欺负我娘亲!”
谢松砚身形一僵。
他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
一个少年跟在女儿身后气喘跑来,只是见到我后,泪水不由得滑落下来:
“小姨……”
“你还活着,既在京城,为何不来寻我和爹?”
陡然间,我呼吸还是不由窒住。
我想起当初抱着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一遍遍轻声念着:
“殊儿乖,小姨会一直陪着你。”
可后来。
那个我倾注一切的孩子,恶狠狠朝我道:
“你就是个*骨头,害死我娘,爬床上位,爹娘都不认你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指甲深深掐在掌心。
我心口一紧,抿紧**不做回答
握住知宜的手,转身就要走。
知宜不解问我:
“娘,我们为何要走?我还没……”
谢殊意识到什么,颤声问:“娘……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头也没回:“母女。”
身后传来颤抖的呼吸声。
冒着雨离去时,不论那两道目光如何炙热,我也没停步。
雨下大了,淅沥的声音好似掩住了几声呼喊。
我没听清。
回府的马车上,知宜屡次欲言又止。
我深吸口气,率先开了口:
“知宜,离那侯府小世子远点,你们不能在一起。”
知宜错愕看我:
“娘,你不是一直想我寻得良人吗?”
“你仅与阿殊见过一次,为何就不答应?”
面对她含泪的质问。
我有些情绪失控地喊了出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知宜第一次被我凶,泪水瞬间眼角滑落,一路上不再与我多言。
她连晚膳都未吃。
直至夜里,知宜才敲响了我的房门,手中端着为我调养的药。
十六年前我险些丧命,幸得夫君相救。
自那后,**日都得调养身子。
“娘,您别生女儿的气。”
她顿了顿,带上了哭腔:“我想起,今日世子唤了您一声小姨。”
“娘,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旧事?可以说给女儿听吗?”
我端起药一饮而尽,苦涩灌入喉中。
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碗苦药让我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当时的我几近濒死,可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妄图生下世子抢夺爵位。
任由我昏死在血泊中,也无人愿意多看一眼。
知宜递来饴糖,低头又看见我手上那道一直未淡去刀疤。
她红了眼,心疼地发颤:“娘,女儿不该提及,让您伤心……”
我笑了笑,声音涩然:
“无妨,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