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情债：顾医生的失语白月光
第1章 失语客栈
云溪镇的清晨，总是从一场弥散的水雾开始。
青灰色的瓦檐滴着夜露，蜿蜒的石板路被浸润得深一块浅一块，倒映着天光未开的朦胧。
整座古镇像是沉睡在湿漉漉的梦里，只有偶尔几声零落的鸟鸣，和早行船夫撑篙破开水面的欸乃声，才能划破这片静谧。
“**客栈”就坐落在古镇相对僻静的一隅，临着一条窄窄的内河。
木质的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的牌匾，字迹是沉郁的墨黑，边缘被岁月磨出了毛边。
客栈前有个不大的院子，几丛细竹疏疏落落，角落裏，一排植株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垂挂着一串串纺锤形的块根，是木薯。
在这江南水乡，算得上一道奇特的风景。
沈知意提着一桶水，正慢吞吞地给那些木薯浇水。
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长裙，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纸片，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吹走。
长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露出弧度优美却过分苍白的脖颈。
她的动作很慢，一瓢水浇下去，要停顿好几秒，才舀起下一瓢，眼神空茫地落在那些深绿色的叶子上，没有焦点，也映不进周遭的任何光影。
浇完水，她拎着空桶回到客栈内部。
前台后面，她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擦拭柜台、花瓶、每一张桌椅。
她的手指纤细，动作轻柔而规律，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仿佛这方寸之间的洁净，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秩序。
这里很安静。
除了窗外隐约的流水声，便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和布帛摩擦木头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混合成一种沉寂的、与世隔绝的味道。
上午九点刚过，门外传来了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一身与古镇格格不入的风尘仆仆，停在了客栈门外的石阶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顾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劲瘦的手腕和一块款式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身姿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心力交瘁的印记。
三个月前那台失败的高难度神经外科手术，以及后续无尽的**与质疑，几乎耗尽了他作为医生的全部热情与信念。
他需要逃离，需要一个能让他喘息的角落。
而促使他最终选择云溪镇的，是一张偶然在摄影展上看到的照片。
那张照片的角落，一个坐在客栈秋千上的模糊侧影，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他沉寂己久的心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个字的招牌上，心头莫名地一悸。
这个名字，像一句谶语。
推开那扇沉重的、带着旧式铜环的木门，门楂上的风铃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叮铃”声。
沈知意正将擦好的花瓶摆回原处，闻声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顾晨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喉咙口戛然而止。
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勾勒她的模样，或许是在人潮汹涌的街头，或许是在异国他乡的日落时分……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平静得近乎死寂的早晨，在这样一个挂着“**”招牌的地方，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
她瘦了。
记忆中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彻底凹陷下去，下巴尖得能戳人心口。
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最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的，是她的眼睛。
那片他曾坠入其中、拥有着最灵动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荒芜的平静，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倒影，包括他。
沈知意握着花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泛出用力的白。
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几乎是立刻便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沉默的阴影，隔绝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她放下花瓶，弯腰从柜台下方拿出一块小巧的白色手写板和一支触控笔，熟练地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然后翻转过来，朝向顾晨。
**，请问有预定吗？
她的字迹清秀工整，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的机械感。
顾晨喉咙干得发痛，仿佛有砂纸在摩擦。
千言万语，愧疚、思念、狂喜、惊痛……无数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最终却只能化作几个干涩得几乎破裂的音节：“没有。
还有房间吗？”
沈知意点了点头，低头在手写板上继续写画，然后再次举起：请出示一下***。
他几乎是机械地掏出皮夹，取出***，递过去。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指的瞬间，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手腕极其轻微地一颤，迅速而灵巧地避开了接触，只接过了冰凉的卡片。
她登记好信息，将***和一张房卡一起推回来，这是202的房卡。
二楼右转。
客栈含简单早餐，时间是七点到九点。
全程，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谢谢。”
顾晨拿起房卡和***，感觉那小小的卡片重若千钧。
他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箱，转身走向木质楼梯。
脚步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嘎吱”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在他转身的刹那，曾短暂地、复杂地落在他背上，但那感觉稍纵即逝，等他忍不住回头时，她己再次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那本似乎空无一物的登记簿，侧影单薄而决绝。
二楼，202房间。
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干净，却缺乏人气。
窗户正对着后院，能看到那排沉默的木薯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顾晨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行李箱倒在脚边，他也浑然不觉。
他闭上眼，用力地呼**，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喉咙口的哽咽。
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她。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会笑会闹、眼睛里盛着整个星河的沈知意，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知意……”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痛苦地将脸埋进掌心。
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绝望而冰冷的眼神，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与刚才那双枯井般的眸子重叠，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以为他的离开是一种保护，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她会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他的离开，或许正是将她推入眼前这个深渊的开始。
良久，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
潮湿而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楼下的小院里，沈知意又走了出来，正拿着一个竹耙，轻轻梳理着因为风雨而有些凌乱的泥土。
她的动作依旧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楼上他这个不速之客，都与她无关。
顾晨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像是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影像，牢牢刻进脑海里。
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蚀骨的心痛，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她是否还愿意接受他，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离开。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不羁，带着点刚睡醒慵懒的男声：“喂？
哪位大爷这么早扰人清梦？
……顾晨？”
“陆延，”顾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找到她了。”
对面的陆延沉默了两秒，语气瞬间清醒，带着难以置信：“找到谁？
……沈知意？”
“对。
在云溪镇，一家叫‘**’的民宿客栈。”
“我靠！”
陆延在电话那头惊呼出声，**音里传来另一个温和些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男声：“延哥，怎么了？
是我晨哥的电话？”
是江野。
陆延快速用被子蒙住准备爬起来抢手机的江野，“是你晨哥又怎么样，睡你的觉。”
似乎还捂住了话筒，快速地和江野说了几句，然后才重新对顾晨说：“你确定？
没认错？
这都三年了。”
“我确定。”
顾晨看着楼下那个安静劳作的身影，心脏一阵阵抽紧，“我就在客栈里，刚刚……见到她了。
但是，她好像……不能说话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连**音里江野的声音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陆延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怎么会……我不知道。”
顾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完全变了个人。
看见我，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
“地址发我。”
陆延当机立断，“我和江野在南城，开车过去三小时，我们马上过来。”
“……好。”
这一次，顾晨没有拒绝。
他需要盟友，需要力量。
“你们……先帮我查一下，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尤其是，不会说话的原因。”
“放心。”
陆延利落地应下，“交给我们，你自己……稳住点。”
挂了电话，顾晨依旧站在窗边。
楼下的沈知意己经做完了手里的活，正静静地站在那排木薯前，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那些粗糙的块根，眼神依旧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晨握紧了窗棂，木质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
迷雾己经笼罩，而他，才刚刚踏入这片沉默的雷区。
但他知道，他不需要选择，他是不会放过她的，三年前的错是他亲手铸成的，三年后，无论以什么身份，他一定要留在她身边，哪怕不是恋人。
青灰色的瓦檐滴着夜露，蜿蜒的石板路被浸润得深一块浅一块，倒映着天光未开的朦胧。
整座古镇像是沉睡在湿漉漉的梦里，只有偶尔几声零落的鸟鸣，和早行船夫撑篙破开水面的欸乃声，才能划破这片静谧。
“**客栈”就坐落在古镇相对僻静的一隅，临着一条窄窄的内河。
木质的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的牌匾，字迹是沉郁的墨黑，边缘被岁月磨出了毛边。
客栈前有个不大的院子，几丛细竹疏疏落落，角落裏，一排植株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垂挂着一串串纺锤形的块根，是木薯。
在这江南水乡，算得上一道奇特的风景。
沈知意提着一桶水，正慢吞吞地给那些木薯浇水。
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长裙，身形单薄得像是一张纸片，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吹走。
长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露出弧度优美却过分苍白的脖颈。
她的动作很慢，一瓢水浇下去，要停顿好几秒，才舀起下一瓢，眼神空茫地落在那些深绿色的叶子上，没有焦点，也映不进周遭的任何光影。
浇完水，她拎着空桶回到客栈内部。
前台后面，她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擦拭柜台、花瓶、每一张桌椅。
她的手指纤细，动作轻柔而规律，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仿佛这方寸之间的洁净，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秩序。
这里很安静。
除了窗外隐约的流水声，便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和布帛摩擦木头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混合成一种沉寂的、与世隔绝的味道。
上午九点刚过，门外传来了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一身与古镇格格不入的风尘仆仆，停在了客栈门外的石阶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顾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劲瘦的手腕和一块款式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身姿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心力交瘁的印记。
三个月前那台失败的高难度神经外科手术，以及后续无尽的**与质疑，几乎耗尽了他作为医生的全部热情与信念。
他需要逃离，需要一个能让他喘息的角落。
而促使他最终选择云溪镇的，是一张偶然在摄影展上看到的照片。
那张照片的角落，一个坐在客栈秋千上的模糊侧影，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他沉寂己久的心脏。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个字的招牌上，心头莫名地一悸。
这个名字，像一句谶语。
推开那扇沉重的、带着旧式铜环的木门，门楂上的风铃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叮铃”声。
沈知意正将擦好的花瓶摆回原处，闻声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顾晨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喉咙口戛然而止。
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勾勒她的模样，或许是在人潮汹涌的街头，或许是在异国他乡的日落时分……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平静得近乎死寂的早晨，在这样一个挂着“**”招牌的地方，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
她瘦了。
记忆中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彻底凹陷下去，下巴尖得能戳人心口。
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最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的，是她的眼睛。
那片他曾坠入其中、拥有着最灵动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荒芜的平静，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倒影，包括他。
沈知意握着花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泛出用力的白。
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几乎是立刻便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沉默的阴影，隔绝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
她放下花瓶，弯腰从柜台下方拿出一块小巧的白色手写板和一支触控笔，熟练地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然后翻转过来，朝向顾晨。
**，请问有预定吗？
她的字迹清秀工整，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的机械感。
顾晨喉咙干得发痛，仿佛有砂纸在摩擦。
千言万语，愧疚、思念、狂喜、惊痛……无数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最终却只能化作几个干涩得几乎破裂的音节：“没有。
还有房间吗？”
沈知意点了点头，低头在手写板上继续写画，然后再次举起：请出示一下***。
他几乎是机械地掏出皮夹，取出***，递过去。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指的瞬间，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手腕极其轻微地一颤，迅速而灵巧地避开了接触，只接过了冰凉的卡片。
她登记好信息，将***和一张房卡一起推回来，这是202的房卡。
二楼右转。
客栈含简单早餐，时间是七点到九点。
全程，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谢谢。”
顾晨拿起房卡和***，感觉那小小的卡片重若千钧。
他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箱，转身走向木质楼梯。
脚步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嘎吱”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在他转身的刹那，曾短暂地、复杂地落在他背上，但那感觉稍纵即逝，等他忍不住回头时，她己再次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那本似乎空无一物的登记簿，侧影单薄而决绝。
二楼，202房间。
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干净，却缺乏人气。
窗户正对着后院，能看到那排沉默的木薯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顾晨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行李箱倒在脚边，他也浑然不觉。
他闭上眼，用力地呼**，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喉咙口的哽咽。
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她。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会笑会闹、眼睛里盛着整个星河的沈知意，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知意……”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痛苦地将脸埋进掌心。
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绝望而冰冷的眼神，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与刚才那双枯井般的眸子重叠，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以为他的离开是一种保护，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她会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他的离开，或许正是将她推入眼前这个深渊的开始。
良久，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
潮湿而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楼下的小院里，沈知意又走了出来，正拿着一个竹耙，轻轻梳理着因为风雨而有些凌乱的泥土。
她的动作依旧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楼上他这个不速之客，都与她无关。
顾晨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像是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影像，牢牢刻进脑海里。
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蚀骨的心痛，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她是否还愿意接受他，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离开。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不羁，带着点刚睡醒慵懒的男声：“喂？
哪位大爷这么早扰人清梦？
……顾晨？”
“陆延，”顾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找到她了。”
对面的陆延沉默了两秒，语气瞬间清醒，带着难以置信：“找到谁？
……沈知意？”
“对。
在云溪镇，一家叫‘**’的民宿客栈。”
“我靠！”
陆延在电话那头惊呼出声，**音里传来另一个温和些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男声：“延哥，怎么了？
是我晨哥的电话？”
是江野。
陆延快速用被子蒙住准备爬起来抢手机的江野，“是你晨哥又怎么样，睡你的觉。”
似乎还捂住了话筒，快速地和江野说了几句，然后才重新对顾晨说：“你确定？
没认错？
这都三年了。”
“我确定。”
顾晨看着楼下那个安静劳作的身影，心脏一阵阵抽紧，“我就在客栈里，刚刚……见到她了。
但是，她好像……不能说话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连**音里江野的声音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陆延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怎么会……我不知道。”
顾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完全变了个人。
看见我，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
“地址发我。”
陆延当机立断，“我和江野在南城，开车过去三小时，我们马上过来。”
“……好。”
这一次，顾晨没有拒绝。
他需要盟友，需要力量。
“你们……先帮我查一下，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尤其是，不会说话的原因。”
“放心。”
陆延利落地应下，“交给我们，你自己……稳住点。”
挂了电话，顾晨依旧站在窗边。
楼下的沈知意己经做完了手里的活，正静静地站在那排木薯前，伸出手，轻轻触碰着那些粗糙的块根，眼神依旧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晨握紧了窗棂，木质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
迷雾己经笼罩，而他，才刚刚踏入这片沉默的雷区。
但他知道，他不需要选择，他是不会放过她的，三年前的错是他亲手铸成的，三年后，无论以什么身份，他一定要留在她身边，哪怕不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