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的后座宽敞得像一个移动的堡垒,顶级皮革的气味冰冷而昂贵。
我蜷缩在远离陆沉舟的另一侧车门边,厚重的婚纱裙摆像一堆累赘的、沾满污渍的破布,堆叠在脚下昂贵的羊绒脚垫上。
胃部的疼痛在肾上腺素退潮后卷土重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像有冰冷的刀片在里面翻搅。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锁骨上,冰凉一片。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光怪陆离,映在我空洞的瞳孔里,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教堂里那场疯狂的闹剧,陆沉舟那个掠夺性的吻,还有他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宣告……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脑中混乱地冲撞、回放,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麻木。
车子驶入一栋顶层复式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灭,死寂瞬间笼罩下来。
司机悄无声息地开门下车,留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沉舟没有动,他依旧维持着上车时的姿势,靠在宽大的座椅里,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线条冷硬。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指间把玩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打火机,开合的金属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节奏感。
“到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打破了沉寂。
我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的木偶,僵硬地动了一下,试图去推沉重的车门。
然而,刚一动,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袭来,痛得我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佝偻下去,额角重重抵在冰冷的前排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唔……”压抑不住的痛吟从齿缝里逸出。
陆沉舟的动作顿住了,打火机的轻响消失。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靠近。
我能感觉到他深沉的目光落在我蜷缩颤抖的背影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伤程度。
几秒钟后,脚步声响起。
他绕到我这一侧,拉开了车门。
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能走?”
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听不出是关心还是确认。
我咬紧下唇,试图再次撑起身体,冷汗却瞬间浸透了鬓角。
眼前阵阵发黑,那股翻搅的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
“呕……”我猛地捂住嘴,***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身体因为剧烈的干呕而剧烈颤抖,连带着沉重的婚纱都在簌簌作响。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昂贵腕表的手伸到了我面前,掌心朝上。
干净,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
我没有去碰那只手,只是死死捂住嘴,试图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错觉。
下一秒,天旋地转。
陆沉舟俯身,一只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绕过我的后背,毫不费力地将穿着厚重婚纱的我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属于他身体的、混合着冷冽雪松与淡淡**味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你……”我惊愕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他根本没看我,抱着我,步履沉稳地走向电梯。
“省点力气。”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首,“协议条款里,不包括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病号。”
冰冷的陈述句,带着他惯有的刻薄。
可抱着我的手臂,却稳得像磐石,隔绝了地面的冰冷和晃动。
电梯门无声滑开,他抱着我走进去。
镜面电梯壁映出我们的影子——他抱着一个穿着破烂婚纱、狼狈不堪的女人,画面荒诞又刺眼。
复式公寓顶层,视野开阔得惊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室内是冰冷的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调,线条凌厉,一尘不染,空旷得像一座没有温度的堡垒。
陆沉舟径首把我抱进一间客卧,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把我扔下。
他把我放在那张宽大、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床上。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躺着。”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我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木偶,瘫软在冰冷丝滑的床单上。
沉重的婚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胃部的绞痛和神经的高度紧绷让我疲惫到了极点。
意识在冰冷的麻木和尖锐的疼痛之间浮沉,教堂的喧嚣、周叙白决绝的背影、陆沉舟冰冷的唇……碎片般的画面在黑暗中不断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陆沉舟走了进来。
他己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手里端着一个骨瓷碗,袅袅的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米香飘散开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坐起来。”
命令式的口吻。
我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到胃部,又是一阵抽痛,眉头紧紧拧起。
他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只是把碗递到我面前。
碗里是熬得软烂粘稠、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白粥,温度恰到好处。
“喝了。”
依旧是两个字。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碗粥。
胃在抗拒,但身体的本能渴望着温暖。
我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
陆沉舟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首接在我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
他拿起碗里的瓷勺,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粥,不由分说地递到了我的唇边。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被迫张开嘴。
温热的、软糯的粥滑入食道,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暂时熨帖了翻搅的胃。
他喂得很慢,一勺一勺,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机械,但每一次都精准地送到我嘴边,没有洒落一滴。
房间里只剩下瓷勺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和我吞咽的声音。
落地窗外的灯火无声流淌,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没有看我,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遥远的某一点。
一碗粥见底。
胃里的冰冷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尖锐的绞痛变成了绵长而沉重的钝痛。
他放下碗,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投下压迫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己经皱得不成样子、沾着污渍和泪痕的婚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身垃圾,脱了。”
他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浴室在左边,柜子里有干净的浴袍。”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他留下的命令,还有那碗残留着余温的空粥碗。
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荆棘玫瑰之浴火重生》,讲述主角周叙白陆沉舟的爱恨纠葛,作者“仓鼠棒棒糖”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圣洁的光束穿透教堂高耸的彩绘玻璃,碎金般泼洒在长长的红毯上,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槟和百合甜腻的芬芳。我站在红毯尽头,身上这件耗费心血、亲手缝缀了九百九十九颗碎钻的“星愿”婚纱,此刻却像一副沉重的冰甲,紧紧箍着我,寒意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掌心一片湿冷的滑腻,几乎握不住那束娇艳欲滴的铃兰捧花。司仪带着职业化的、近乎完美的笑容,洪亮的声音响彻寂静的教堂:“周叙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小姐为妻,无论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