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乱世里越晦暗越有味。刘霆撑着破草帽，踉跄着走进了西市杂巷，身后萧山河蹲着走路，像只肥硕的老**惕四周。自从家乡失守，他们就像这城里千万流民之一，眼里只有明天的饭，也不敢看太远的路。“山河，前面那摊子摆的什么？”刘霆压低声音。“看着像咸鱼，”萧山河捏着鼻子，“但是你不介意的话，待会我买一条烤著吃。”，前方忽地一阵**。一个绿裳女子纵身窜出人群，怀里抱着个油纸包，身后几条汉子穷追不舍，各自口中喊着“抓贼！”、“别让她跑了！”，脚下生风，偏竟还回头抛了个俏皮眼神。萧山河惊叹：“娘咧，市井里还有这般利索的人！怕不是不利索就吃不上饭了。”刘霆正打算绕开，却见女子突然在他面前一歪身，险些撞到怀里。她一把拽住刘霆袖子，低声噼里啪啦说了两句：“好兄台，借挡一挡，五十文银一场戏——”，已被她把帽按低，拦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追来的壮汉愣了愣，见刘霆一副书生模样，狐疑道：“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萧山河张口欲辩，却见刘霆眼珠一转，立马抱拳作揖：“诸位莫急，此女是我书院同窗，天生疯癫。这几日状况更甚，成日乱吆喝，还欢喜跑市井拿假油纸包假装偷物——诸位要见她家**吗？我这便带您寻去。”

女子一愣，眸中戏谑，却顺势在刘霆身后又藏了一把油纸包。追兵面面相觑，满脸为难，终是中计：“那你且快些领她走。这年头疯子太多，没个正经。”

刘霆松了口气，萧山河则犹豫问：“霆哥，她真是书院同窗？”

“同窗倒是未曾听过这等灵巧脚法。”刘霆语带调侃，回头盯着女子，“敢问姑娘名号，今日风头出得不小。”

那女子将油纸包藏进怀里，冲刘霆眨眼：“我是何锦娘，市井卖艺，不偷不抢，只骗些糊糊口。刚才多谢兄台替我解围。”

萧山河傻笑一声：“你骗人却不跑远，胆子不小哈！”

何锦娘反唇相讥：“我不是在跑，是在寻个好搭档。你看你们两位，模样老实，摊上点小麻烦都能编出书院疯语，活该遇见我。”

刘霆负手而立，嘴角微翘：“乱世里能编就编，不编吃不上下一顿。”

话音未落，杂巷另一端又起喧哗。柴小满钻了过来，气喘吁吁地低声道：“有秦九公的人在摸这片市道了，有人盯上锦娘姐，咱们得快溜！”

何锦娘挑眉，自信一笑：“秦九公？权臣余孽，有点手段又怎么着，敢跟我玩市井那套，收拾他不比烤咸鱼难。”

刘霆翻了个白眼：“姑娘不妨省省力气，人家不是咸鱼，死了还能翻身作妖。”

萧山河挽着柴小满，低声问：“到哪去啊？”

何锦娘轻巧一跃，钻进巷弄最深处，手指一勾：“跟我走，保你们今晚安稳住一宿，还能顺带捡个好处！”

众人无奈跟随，巷道越发狭窄，直至一扇木门前停下。何锦娘用极快的手法敲出暗号，门开时只见一张油腻腻圆脸探出头，见她便让路。

屋内竟是个杂货铺，门脸寒酸，却别有洞天。何锦娘递上刚才的油纸包，那圆脸汉子立马塞来一盘热包子：“锦娘姐，这趟手快脚快，可有赏见！”

这时刘霆看向包子，半是调侃半是真的感激道：“有得吃，自是英雄所见略同。”

萧山河一把抢起包子：“霆哥，说到底你文弱一身，还是得靠巧嘴才不饿肚。”

柴小满眨着眼，盯紧何锦娘：“姐，要带我算头份不？”

何锦娘咧嘴一笑，把包子分了，坐到众人正中：“论江湖草莽混饭吃，咱们小打小闹，但吃饱还得靠能耐。书生有巧嘴，莽夫有蛮力，熊孩子眼尖嘴快，我有诈术，可惜还缺个懂事的兄弟。”

刘霆望着她，忽觉乱世灰暗里此刻屋子竟像烛火般温暖。他不由自嘲：“那就姑且混上一晌，反正能活到明日就是赚。”

众人围于杂货铺小桌边，包子热气腾腾，一碗粗茶下肚，萧山河忽然高声道：“要不结个‘求生联盟’吧！乱世同心，多一根草也能扎根。”

何锦娘爽快道：“好！既然今日风头上出奇，索性合作到底——但规矩先定好，谁叛盟，今后包子都得自已抢。”

刘霆微微一笑，举杯童茶敬三人，楼外远远传来秦九公人**马蹄。屋内笑声渐起，而窗外的乱世风雨却未有丝毫停息。

巷门再关后，风声又敲响暗夜——求生联盟初结，而人心难测，明日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