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若浮萍，去无归期

十二岁那年，为了夺回被人贩子带走的三弟。

我被推倒在地，伤了大脑。

五岁的三弟被救了回来，我却变成了六岁。

妈妈抱着我，哭得浑身颤抖：

“我们盼娣真懂事，要不是你，耀祖就没了。”

隔壁的王**声音哽咽：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孩子成了这样，太可惜了。”

我偷偷地笑，一点也不可惜。

以前，爸妈总说我是赔钱货，现在，他们开始夸我懂事了。

三弟一天天长大，女朋友要8万彩礼才愿意订婚。

一家人正发愁的时候，大弟陈耀威恨恨说道：

“东头的张引弟死了，赚了20万，我姐活着有什么用？一个**，还不如像张引弟那样死了。”

说着，所有人把目光都转向我。

……

妈妈愣了片刻，拍了大弟一巴掌：

“说什么呢？大过年的。”

大弟笑了笑，递给我一根糖葫芦：

“姐，我们要商量三弟结婚的事，你回房间，别听哈。”

他摸了摸我的头：“姐姐最懂事了。”

自从救下三弟后，大弟和二弟对我也变好了。

他们经常给我带东西吃。

有时是他们吃剩下的，有时是特意给我买的。

以前，他们跟爸妈一直叫我赔钱货。

什么零食都不给我。

同样都是上学。

放学后，我要做饭洗衣服。

大弟和二弟可以看电视。

每次煮三个鸡蛋，三个弟弟一人一个，我只能眼巴巴看着。

每次看时，妈妈总是把筷子敲在我头上：

“看什么看！一个丫头片子，也配吃鸡蛋吗？”

自从救下三弟后，我不再上学了。

每次吃饭，我也开始有鸡蛋。

我就知道，我救三弟是对的。

我回了房间，可还是趴在门后听，门开了一条缝。

张引弟是我唯一的朋友。

别人说我们两个是**。

可我妈说，我最聪明了，一点也不傻。

但只有张引弟愿意跟我玩。

他们一定是怕我听到张引弟的消息会伤心，才不让我听的。

二弟先开口了：

“妈，你让我和大哥一人拿五万给三弟订婚，可我哪有这么多钱？”

大弟也开口道：

“我家倒是有，但我媳妇说了，我要是拿出来，她就跟我离婚。”

“爸，妈，你们总不能看着一个儿子结婚，另一个儿子离婚吧。”

妈妈为难地低下了头。

大弟跟二弟对视了一眼：

“妈，就我姐那个**，你不早就盼着她死吗。”

“她要是死了，家里的名声也好听点，对三弟结婚也有好处。”

以前他说我**的时候，妈妈总会骂他。

这次他恐怕要遭殃了吧。

可我等了好久，妈妈都没有说话，更没有骂他，好奇怪。

“三弟，你的意思呢？”

二弟转头问三弟。

三弟低着头，不说话。

他比我小七岁，已经23了。

别人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已经会打酱油了。

房间里安静起来，我连大气都不敢出，怕他们知道我在偷听。

很久很久，妈妈才小声开口：“可是盼娣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要是真死了，也就罢了。可她活着啊。”

大弟的声音突然提高起来：

“你知道张引弟是怎么死的吗？”

“我姐要是懂事些，就自己死。她活着，就是个拖累。”

爸爸突然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他们的头开始凑在一起，小声商量，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如果死就是更懂事，那我愿意**。

如果死能换来爸爸妈**不为难，我愿意**。

只是，我想等到张引弟的头七后。

那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正月初六，是张引弟的头七。

听说人头七都会回来，我想见一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