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靖安侯世子裴砚成亲前三日,他将纳采礼改到了夜里。
只因他新接回府的表妹说,从未看过京城上元灯。
我带着给他压旧疾的药赶到湖边时,正好看见那位表妹披着他的狐裘,坐在他身侧。
满湖灯火里,她靠着他的肩,笑得娇怯。
见我上船,她立刻要起身行礼。
裴砚却按住她的手。
“湖上风大,你身子弱,坐着。”
随后他看向我,眉眼冷了几分。
“沈姝,别闹。她刚来京城,什么都怕,我不过陪她看一晚灯。”
我把药匣放在案上。
“你的止痛药。”
裴砚怔了怔,语气软了些。
“还是你记挂我。”
表妹咬着唇,眼圈红了。
“沈姐姐莫怪,表哥只是怜我无依无靠。”
裴砚立刻沉下脸。
“沈姝,她已经够可怜了,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这些年,他每次旧疾发作,都是我守在榻前熬药。
可他一句“可怜”,便能把我的委屈全都抹掉。
我点头。
“是我不该来。”
丫鬟匆匆递来一封宫中帖子。
“小姐,礼部问明日婚书是否照旧送入宗册。”
裴砚听见了,神色缓和。
“明日记得早些入府,别误了吉时。”
我收起帖子,转身下船。
他还不知道。
明日入宗册的新娘,不会是我。
裴砚,上元灯你陪她看吧。
我的红烛,不为你点了。
第一章
我刚走下画舫,礼部官员便追了上来。
冬青跟在我身后,手指攥紧衣角,气得连路都走不稳。
“小姐,世子爷为了陪苏芷看灯,把您的纳采礼都推迟了,您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我把披风系好。
“该说的话,留给听得懂的人。”
身后的画舫里传来笑声。
苏芷娇怯的声音隔着船帘传出来。
“表哥,你快回去陪沈姐姐吧。我没看过上元灯,也不要紧的。”
裴砚哄道:
“她从小什么都有,少一次纳采礼又不会死。”
“你不一样。”
“你从小寄人篱下,我多疼你一些也是应该。”
冬青咬住下唇。
“小姐,您听见了吗?”
我脚下一停。
“听见了。”
他觉得我做什么都应该,我也懒得再跟他多说。
礼部官员快步挡在我面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小姐,请留步。”
“明日吉时入宗册,世子爷可有交代?”
我回头看了一眼画舫。
船帘掀开了半边。
裴砚正低头替苏芷戴一支玉簪。
那支簪子,是我半个月前送进侯府的聘礼之一。
现在却戴在了她头上。
我收回视线。
“没有交代,明日不必等了。”
礼部官员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炉递给冬青。
“宗册上,不必再写我和裴砚的名字。”
他半天没说话。
“沈小姐,婚姻大事可不能赌气。侯府那边若是怪罪下来……”
我看了他一眼。
“他们若问,你照实说。”
“是裴砚把自己的婚事送给了表妹。我嫌脏,不要了。”
官员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我转身上了马车。
冬青替我放下车帘,眼泪落在手背上。
“您等了他三年。”
“为了给他治病,您每个月都要割腕取血。”
“他病得下不了床时,也是您守了七天七夜。”
我低头挽起袖口。
手腕上的旧伤压着新伤。
最深的那一道,是裴砚第一次旧疾发作时留下的。
那一回,他疼得咬破嘴唇,抓着我的手说,这辈子绝不会负我。
人疼得厉害时,说的话未必当真。
我却信了三年。
冬青红了眼。
“那药还送吗?”
我放下袖口。
“不送了。”
“可医谷的先生说过,世子一旦断药……”
她没再说下去。
我闭了闭眼。
“他的命是命,我的血也是血。”
“欠他的,我早就还清了。”
马车刚停在沈府门前,我便叫来管家。
“开库房。”
管家愣住了。
“大小姐,现在?”
我从他身边走过。
“现在。”
他看看天色,又看看冬青。
冬青擦掉眼泪。
“听小姐的。点灯,开库房。”
管家不敢
小说简介
“徐霞客1431”的倾心著作,沈姝裴砚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我与靖安侯世子裴砚成亲前三日,他将纳采礼改到了夜里。只因他新接回府的表妹说,从未看过京城上元灯。我带着给他压旧疾的药赶到湖边时,正好看见那位表妹披着他的狐裘,坐在他身侧。满湖灯火里,她靠着他的肩,笑得娇怯。见我上船,她立刻要起身行礼。裴砚却按住她的手。“湖上风大,你身子弱,坐着。”随后他看向我,眉眼冷了几分。“沈姝,别闹。她刚来京城,什么都怕,我不过陪她看一晚灯。”我把药匣放在案上。“你的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