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卷：我在殡仪馆打工的日子

我心里暗自嘀咕：打扮成这样，不就是让人看的嘛。

虽然我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跟在吴燕身后。

这殡仪馆从外面看，规模不大，可走进里面才发现，空间极为宽敞。

一共有 4个展厅，后面有一个露天的空旷的院子，院子内有三个岔路口。

左边是前往炼尸房的、右边则是停尸间，中间正对着的，是前往寄存临时骨灰的地方。

殡仪馆本来以前是没有停尸间的，主要是前几年各地都爆出医院停尸间乱报价，偷尸侮尸甚至有的都上了新闻。

后来**对医院进行了整顿，所以殡仪馆才有了停尸间。

不过价格也贵的离谱。

吴燕说的英叔，就在寄存临时骨灰房门口的小屋内。

那个小屋孤零零的横在前往寄存临时骨灰房的必经之路上，严格来讲，这都不能称之为房子，通体铁皮包裹，方方正正的，要不是中间开了一个窗户，我还以为废弃的厢车车厢呢。

此时的太阳正往地平线落，余晖洒下来，给周围都镀了层昏黄的光。

但夏天那黏腻闷热的劲儿，一点没随着夕阳西下而减弱，闷热感让人浑身难受得不行，我是不敢想，这英叔长期住这儿是啥感觉。

我和吴燕一块儿走到小屋门口，西周安静得让人压抑，空气都像凝固了。

吴燕一脸严肃，抬手在空中轻轻摆了摆，示意我别出声。

接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扇铁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敲门声在这片寂静里格外刺耳，“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我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那声音就像从某个幽深黑洞里挤出来的，又沙哑又疲惫，一下下撞着我的耳膜。

紧接着，门缓缓晃动，发出“吱扭吱扭”的刺耳声响，很快，一个身影从屋里蹒跚着挪了出来。

英叔是个老头，穿着一件老得不行的黑色长袍，上面全是褶子，背佝偻得厉害，跟座小山似的，整个人往前倾，走路颤颤巍巍，每一步都走得特艰难，感觉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吹倒。

老头年纪一看就很大了，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皱纹，纵横交错的，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他眉毛的位置，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

因此他的眼睛在脸上就显得特别突兀，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珠子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球，嵌在眼窝里。

他颧骨高高凸起，两颊却深深凹下去，说实话，看着怪吓人的。

老头看到吴燕，原本像木雕一样冷冰冰的脸，竟然露出一个微笑。

但这笑容在他那张诡异的脸上，不但没让人觉得亲切，反而让我瞬间浑身一凉，寒毛“唰”地竖了起来，就像掉进了冰窖，后背一阵阵的泛着寒意。

吴燕倒像早就习惯了，脸上还是挂着她那招牌式的甜笑，脆生生地说：“英叔，下午好呀！

这是我给您新找的学徒，您瞅瞅。”

说着，吴燕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我，还飞快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吴燕这是提醒我赶紧上前做自我介绍呢。

看到英叔的第一眼，说实话，一种本能的抗拒便在我心底油然而生，我实在没法对他产生丝毫好感。

先不说他的长相，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实在太重了。

或许是常年跟**打交道的关系，我甚至都能从他的身上嗅到异样的味道，让我感到一阵发怵。

常言英雄也会为五斗米折腰，更别说我，现在身上背了那么多的饥荒。

“英叔，**！

我叫王峰，今年 21岁，我是来应聘的……”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英叔那沙哑如破锣般的声音粗暴地打断。

“把这小子的简历给我看一下。”

英叔目光投向吴燕，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好的。”

吴燕赶忙将我的简历递了过去。

英叔接过简历，目光在上面随意一扫，仅仅看了一小会儿，便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这小子不适合干这个，让他走吧。”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屋子。

说实话，在听到英叔说我“不适合”的时候，我心里竟莫名地涌起一阵轻松，仿佛一块原本压在心头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可紧接着，愤怒感，迅速将那丝轻松淹没。

我堂堂一个大活人，在炎炎烈日下站了半天，就算不合适，你起码也要说明原因啊！

你这老头倒好，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我，仅仅扫了一眼简历，就给我拒了，这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也许是骨子里东北人的那股子劲儿在作祟，我的头脑一抽，想都没想，冲着即将离去的英叔喊道：“我说这位老人家，我哪儿不合适，你倒是说出来啊？”

“你真想知道？”

英叔的声音沙哑得就像老旧的风箱，他本来都要进屋了，却突然刹住脚，猛地转过头，那双突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这眼神，怎么形容呢？

跟那老头诡异的模样一搭，活脱脱就是《山村老尸》里楚人美登场的既视感。

阴沉，凶戾，没有一丝感情。

实话说，跟他对视的那一秒，我心里的恐惧就像决堤的洪水，“哗啦”一下，把之前那点冲动和好奇冲得干干净净。

现在我就一个想法：我要回家找妈妈，这鬼地方，还有这可怕的老头，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没辙，只能硬着头皮上，挠挠头说：“呃……就算我不合适，好歹也得跟我讲讲为啥吧。”

“呵呵……”英叔那双眼阴森森的，首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首发毛。

好半天，他才开了口：“小子，你怕鬼吗？”

“鬼？”

对于英叔不着边际的说话，我微微愣住了。

怕吗，说心里话，我还真怕得很。

平常我一个人都不敢走夜路，晚上一个人在家睡觉，灯都不敢关。

要是睡前刷到那种恐怖故事的短视频，好家伙，我能一整晚都睡不着，就怕一闭眼，那些吓人的玩意儿就冒出来。

不过这会儿旁边站着吴燕呢，在女生面前，咱怎么也得表现得有点男子汉气概不是？

于是我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一挺，说道：“鬼？

我可不怕。

现在都 21世纪了，咱都是生在**下，您说的那些鬼啊怪啊，都是小说里瞎编的，现实**本就没这回事儿。”

“喔？”

英叔听我这么说，好像挺意外，又抬起头，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说：“小子，你要是真想在这儿上班，倒也不是不行。

今天晚**一个人在这儿值夜班，要是能平平安安地过了这一夜，就算你入职成功，敢不敢？”

“那有啥不敢的。”

我嘴上逞强，心里其实早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这会儿脑子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着一会儿坐哪路公交回学院，晚上食堂又会做啥好吃的。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英叔己经走到我身边，他那只手，满是皱纹，跟树皮似的，在我肩膀上摸了好几下。

在我即将不耐烦的时候，又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接着说了一句，当时我听着，觉得莫名其妙得很：“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 12点之前，你可以在这到处逛逛；12点以后，你最好就老老实实在这小屋里待着，千万别乱跑，后面的骨灰房和停尸间，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进去。”

这也太玄乎了吧？

我的心“突突”首跳，跟敲鼓似的。

可再一看吴燕还在旁边呢，我只能强装镇定，问道：“那要是我想上厕所咋办？”

“桀……”老头嘴角一勾，露出个神秘兮兮的笑，说：“那我劝你最好把尿憋住，如果实在憋不住，就尿裤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