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月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捏了捏脸颊。
“春桃,你家小姐我,以前脾气真的很差吗?”
小丫鬟正给她梳头,闻言手一抖,簪子差点戳到头皮。
“小姐您……只是比较有主见。”
春桃眼神飘忽,“上个月您把青城派少主打成猪头,是因为他夸您‘比去年见时圆润了些’……”云昭月扶额。
很好,原主不仅骄纵,还是个听不得实话的暴脾气。
“那谢临风呢?
我欠他多少钱?”
春桃掰着手指数:“撞翻书摊赔了二十两,踩碎玉佩他说值三百两,还有上次您骑马溅了他一身泥……停!”
云昭月肉疼地捂住荷包,“这人是碰瓷专业户吧?”
她摸出昨晚顺来的监察司令牌,冰凉的触感提醒她——那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可是**派来查天机图的密探。
“小姐,盟主让您去前厅。”
红袖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古怪,“谢书生来要债了,还带着……账本。”
云昭月一口茶喷出来。
———前厅里,谢临风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正捧着账本对云沧澜躬身行礼。
“盟主明鉴,在下并非讹诈。
这是当铺出具的玉佩估价单,这是书摊货物清单……”云沧澜胡子首翘:“我闺女踩你一脚能有多疼?
要三百两?!”
“爹!”
云昭月赶紧冲进去,一把按住即将暴走的盟主爹,“咱们沧澜盟讲道理,该赔就赔!”
——天知道这密探是不是来试探的!
谢临风抬头,目光掠过她腰间挂着的令牌(仿制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云小姐若手头不便……”他慢条斯理展开一张纸,“醉仙楼新出的蜜汁烧鹅,可抵债五十两。”
纸上画着只油光水滑的烧鹅,旁边写着“午时三刻”。
云昭月眯起眼。
好家伙,密探同志在约暗号?
“我突然饿了。”
她一把扯过纸条,“爹,我带他去醉仙楼算账!”
———醉仙楼雅间里,云昭月把山寨令牌拍在桌上。
“谢公子,你们监察司工资很低吗?
穷到要讹我钱?”
谢临风夹了块烧鹅放进她碗里:“云小姐,你昨晚顺走的是我的腰牌。”
“……而真的监察司令牌——”他从袖中掏出另一块玄铁牌,“在这里。”
云昭月筷子停在半空。
草,被反套路了!
“所以呢?”
她强装镇定,“要抓我去大牢?”
谢临风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我是来谈合作的。”
他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天机图”三字。
“你爹手里那张是假的。”
谢临风压低声音,“真图在九王爷手上,他打算栽赃沧澜盟谋反。”
云昭月啃着鹅腿含糊道:“哦,那你找我干嘛?”
“因为三天前——”谢临风眸光一冷,“真的云昭月己经死了。”
啪嗒。
鹅腿掉在桌上。
“现在的你,”他指尖轻敲她眉心朱砂痣,“是借尸还魂,还是……细作?”
云昭月后背发凉。
这密探比她想的难搞多了!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她突然拍桌,“逆子!
还不跪下!”
谢临风愣住的一瞬,她抄起醋壶泼向他面门,翻身跃出窗户——然后卡在了窗棂上。
“……云小姐。”
谢临风优雅地抹去脸上醋汁,“二楼跳下去会骨折。”
云昭月蹬着腿挣扎:“要你管!
……等等你干嘛?!”
谢临风单手搂住她的腰,轻飘飘落地。
街边卖糖人的老大爷鼓掌:“小两口感情真好!”
“谁跟他两口子!”
云昭月炸毛,“这是绑架!”
谢临风突然塞了块麦芽糖给她:“封口费。”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听见他说:“明天辰时,西市茶楼见。
否则……”他晃了晃那块真令牌。
———当晚,云昭月咬着被角复盘:1.身份暴露风险99%2.天机图牵扯谋反大案3.谢临风是个白切黑她摸出枕头下的《江湖生存手册》,愤愤添上第西条:“4.远离谢临风——除非他给双倍封口费!”
窗外月光如水,一道黑影掠过屋檐。
谢临风站在树梢,看着她把假令牌塞进夜行衣里,轻笑一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