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初遇王晓东抹了把额头的汗，劣质塑料椅在他身下吱呀作响。
八月底的上海闷得像蒸笼，网吧屋顶的老式吊扇转得吃力，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汗酸味。
他刚在比奇城转悠了半小时，背包里那把半月刀愣是没卖出去——要价三十万金币，这群菜鸟根本不懂货。
"**！
32号机又蓝屏了！
"角落里传来叫嚷声。
王晓东下意识扭头，看见斜对角坐着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
那人右手握着滚轮鼠标来回滑动，左手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王晓东眯起眼，老式CRT显示器泛着青白的光，映得那人侧脸忽明忽暗。
突然，年轻人按住Alt键快速切屏，原本卡死的游戏画面瞬间恢复。
王晓东捏着烟头的手指一抖，烟灰落在磨破的牛仔裤上。
这手应急操作他见**用过，但绝没有这么行云流水，简首像提前预知会死机似的。
"兄弟，你这手法有点东西啊。
"王晓东拖着椅子凑过去，劣质**味混着汗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他注意到对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001年8月28日14:23，离《热血传奇》公测还有整三十天。
苏铭没抬头，食指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摩挲。
塑料壳上的防滑纹早就磨平了，触感却让他眼眶发酸。
二十年前他正是在这台电脑前，用这个鼠标签下第一份**合同。
而现在，铁锈味的空调风真实地刮过后颈，隔壁大叔在**里骂着脏话，连键盘缝里卡着的瓜子壳都一模一样。
"你看这件轻型盔甲。
"苏铭突然开口，鼠标指针悬在交易栏的装备上，"普通货是土**，但这件边缘泛青。
"他按住Ctrl键右键点击，装备属性框弹出的瞬间，王晓东的瞳孔猛地收缩——防御2-3后面跟着淡金色的+1字样。
**小妹端着泡面经过，红烧牛肉味的蒸汽糊在眼镜片上。
她瞥见屏幕突然停下脚步："持久度12？
我前天爆的那件才8！
""因为重量。
"苏铭敲了下回车，聊天框弹出物品数据："轻型盔甲重量8，这件显示10，多出来的2点就是隐藏属性。
"他说着又切出个战士账号，两个窗口在800×600分辨率下精准并列。
王晓东看到战士背包里躺着三把青铜斧，刃口都带着相似的淡青色光晕。
穿红马甲的**子凑过来看热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点卡："大哥你这斧头卖不？
我出二十块！
"苏铭没接话，快速切换三次界面后，三把斧头的持久值依次显示：11、9、15。
围观人群响起吸气声，他们这才发现每把斧头挥动时的音效都有微妙差别。
王晓东摸出红双喜烟盒，拇指顶开盒盖的动作有些发抖。
这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让他想起老家台球厅里那些职业选手——球杆轻轻一转就知道力度，和眼前人操控鼠标的姿势如出一辙。
当苏铭第七次用Alt+Ta*避免死机时，他终于忍不住按住对方手腕："教我这个，那件盔甲我按三倍市价收。
"苏铭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关掉游戏声音，网吧顿时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滴滴"拨号音。
"你看交易窗口这里，"他调出两个角色面对面站立，"按住Ctrl右键点装备，属性栏会多闪两下。
"说着他快速完成三次交易，每次都在装备过手的瞬间按下截图键。
王晓东的诺基亚3310在桌上震起来，他瞟了眼股票行情，脑子里却在飞快计算：按这个验货速度，**效率至少能翻五倍。
当苏铭"不小心"露出背包里二十张未拆封的点卡时，他终于确定这不是偶遇——那些点卡的批号连在一起，分明是刻意囤的吉利数字。
"我叫王晓东，朋友们给面子叫句金算盘。
"他在烟盒背面写下一串OICQ号码，"下次爆到极品，首接call我。
"转身时他故意碰倒可乐罐，黏糊糊的液体泼在苏铭鞋上。
年轻人只是微微皱眉，继续调试着某个**程序的参数——那串代**晓东在****见过，是韩国原厂流出的封包数据。
穿堂风卷着梧桐叶拍在玻璃门上，**小妹扯着嗓子喊"下机记得退押金"。
苏铭把烟灰缸里成堆的烟头倒进垃圾桶，劣质**味突然变得清新起来。
他知道王晓东此刻正在拐角电话亭，往**那边打听最近的**交易行情。
而三十天后，那个精明的商人会发现全服七成的极品装备，都带着同样的淡金色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