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楼上的剑客把下面发生的事看了个真切,脸上带着些许惊奇,心道这说书的书生不似一般人。
又转眼瞅了瞅破衣少年若有所思,然后一个腾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破衣少年独自站在卦摊前,显然他想听到的故事并没有如愿,那个书生一定是知道那些故事的,如果找到那个书生消失的蛛丝马迹是不是就可以找到说书人,是不是就可以继续追问益国公府的故事了?
可桌子就这么大,桌子下空无一物,如何能藏得住人?
这时,一锦衣少年从身后走来。
此前这人正坐在酒楼二楼临街窗边的位置,这边所发生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楚。
锦衣少年摇着扇子缓步上前,既惊讶书生竟敢当街讲出这掉脑袋的荒诞之言,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特地过来探查有什么蹊跷,最终目光留停在木桌面上。
桌面上有些水痕,仔细看去却是一个字,锦字。
“锦?
看上去像是用水写上的,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写的?”
锦衣少年心里纳闷,嘀咕着,声音不大也不小。
破衣少年这才看向锦衣少年,只见少年面容俊秀,剑眉入鬓,凤眼生威。
一身装扮绝非寻常人家,锦城的高门大户他皆见过,这位公子定是外乡人。
目光没在贵公子身上多做停留,转眼看向桌面上的水字。
“锦?
我的名字?”
锦衣少年心头一颤,定睛看向破衣少年,这少年眉如新月,目似明星,俊朗的面容几乎没有血色,显然是长期营养跟不上。
身上衣着破旧多有补丁,若不是捯饬的还算干净基本跟乞丐无异,但这面相显然不该是一个乞儿。
“你的名字叫锦?”
“姓什么?”
连续两问,显得颇为急切。
破衣少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后面过来的劲装男子猛一推,厉声喝道“快走开,小乞丐,莫要冲撞了我家公子!”
显然,这劲装男子是锦衣少年的随从。
锦衣少年忙制止跟来的男子“高顺,不得无礼”似是想到自己方才的冒昧,又对破衣少年抱拳施了一礼“在下紫煌,豫州黄水人士,敢问兄弟大名?”
破衣少年不解的看着紫煌,不明白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贵公子为什么要和自己搭话,还对自己的名字那么感兴趣。
“关你什么事?”
破衣少年很是不客气,说完便转身离开。
高顺见状十分不忿,正要上前去抓住破衣少年好好教训一番,却被紫煌拦了下来。
“公子,您这是?”
高顺疑惑的看着紫煌,自家公子对一个小乞丐恭敬有加的态度让他十分不解,别人不知道自家公子是什么人他可知道,那可正是方才说书人口中九王中的豫州王后人,当今豫州王府的二公子。
紫煌始终看着破衣少年的背影。
“高顺,国公爷的长子,单名便是一个锦字吧?”
高顺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啊!
公子,你说他就是他?”
紫煌缓缓摇头“不知道,你快去打听打听,那个少年姓什么!”
高顺应了一声,一闪身便离开了。
紫煌吩咐完一切,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锦”字,此时的字迹基本己经干涸,只剩下几条残线隐隐留在桌上。
“好一个妖言惑众的狂士,倒是好手段。”
紫煌此番来锦城就是为了寻人,寻一个失踪了十三年的人。
那人便叫做‘云锦’为了寻到这个人,紫煌一行人己经在天下游历了小半年,去了许多地方,皆无所获。
锦城恰也有一个‘锦’字,便打算来碰碰运气,若是再无消息,也只得回豫州向父王复命了。
所以当听到破衣少年说到他的名字就是‘锦’字时,心里便有了一个强烈的感觉,应该是找到他了。
小桑村就在锦城北门外,因为村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桑树而得名。
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多是逃难流落至此才安家落户的。
村民们皆是天涯沦落人,所以邻里间多有照顾,分外团结。
小桑村村北口的破庙,便是破衣少年居住的地方。
“云锦!”
破衣少年刚要迈进庙门,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他名字,回头看去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刘天宝,你这是要去哪里?”
刘天宝家就住在小桑村,算是云锦从小的玩伴。
云锦是十三年前的一个夜晚突然出现在破庙里的。
那晚没有月亮,很黑,但破庙中却突然亮起了白光,惊醒小桑村的村民。
刘天宝家是最先发现小云锦的,那时云锦满身血污,瑟瑟发抖的蜷缩在神坛下,就像是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这画面可吓坏刘家婶子,万幸血污都是沾染上去的,身上并无伤口,不然云锦怕是也就活不下来了。
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小孩子独自在破庙中,怎么能让小桑村的村民放心呢?
可孩子来历不明,又对陌生人极为抗拒。
况且那时候谁家家里不困难的?
揭不开锅都是常有的事,再多养一个孩子在家里更是不可能,只能狠心将他独自留在破庙里。
平日里村民谁家有余粮了总会送一些给小云锦,也算没有放任他自生自灭。
其中刘天宝家便是照顾云锦最多的,云锦也就在村民时不时的救济中艰难的长大。
刘天宝快跑到云锦面前,一把拉住云锦就走。
“快,那边有热闹,去了好多官爷呢!”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听说是死人了!”
刘天宝拉着云锦跑的飞快,生怕看不到热闹。
“死人有什么可看的!”
“大家都去了,热闹着呢,衙门破案不也是画本子里的故事吗?”
穷乡村里生活乏味,村民们平日里除了砍柴种地,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看戏,那是城里那些有钱老爷们的消遣。
所以平日里有个什么杀头了,死人了,哪里有热闹看了,都成了村民们的消遣。
这么血腥怕不怕?
怕,当然怕!
但这年头,世道是吃人的,活着就不容易了,穷人家里**人是常有的事,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站远点!”
“你***别靠这么近!”
官道旁,衙役们骂骂咧咧的拦着前来围观靠近官道的百姓,时不时有些百姓靠的太近,衙役则是毫不留情的送上一脚。
刘天宝拉着云锦硬是凑得很靠前,踮着脚往里面看。
只一眼,就让刘天宝后悔来凑这个热闹。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转身便冲出人群寻了棵树扶着吐了起来。
两具**分躺在官道上,仵作正在验尸。
面容狰狞,堆满了恐惧,死前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左胸前的大血窟窿赫然就在那里,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心。
这血腥可怖的场面云锦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十三年前的那个夜里,他见过更多的死人,更血腥的画面。
那些画面也曾一次次出现在云锦幼时的梦中,一次次被吓醒,一次次安慰自己,一次次变得更坚强。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上云家可能只剩下了他自己,他必须坚强的活下去。
“妈呀,太吓人了!”
“是啊,好像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啊。”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两个行商。”
“那大血窟窿,心都给掏没了,掏人心干啥,这么**。”
“干啥?
还能干啥,吃呗!”
“啥,吃人心?
那岂不是妖怪?”
“你们是不知道吧,北边的几座城早就出现这样的案子了,都传是吃人心的妖怪呢!”
围观的百姓们七嘴八舌,议论怪叫着。
衙门口的人很快就用两张草席收了**,驱赶下人群也渐渐散去。
云锦回过神便转身去寻刘天宝,刘天宝蹲在一棵树下,双手抱树,脑袋顶着,嗷嗷吐着。
“你还好吧?”
“嗷呜!
不,不好,胆汁都快给吐出来了!”
刘天宝那表情叫一个漂亮。
云锦呵呵笑着“你不是要看热闹嘛。”
“我哪知道会这么吓人啊。”
“你啊,看你以后还要不要瞎凑热闹!”
云锦狠狠的嘲笑着。
刘天宝忙摆手“不了,不了。”
“欸,小锦你说说,有什么人会**掏人心呢?
真是妖怪做的吗?”
云锦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人也未必做不出来,有些人比妖怪更恐怖。”
“起来,我还是先扶你回家吧”此时的刘天宝早己吐了个七荤八素,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胳膊跨在云锦的脖颈上借着力向小桑村走去。
刚回到小桑村刘家的院子,刘婶便赶忙应了出来,看着刘天宝的状态,脸上挂满了着急。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云锦扶天宝进屋坐下淡笑着回道“没事的婶子。”
“这呀,是天宝要去看热闹,看得!”
刘婶不解“什么热闹能看成这个样子啊!”
“**的热闹,村北边的官道上出了命案,死了两个外乡的行商。”
“诶呦,小锦,你快别说了,太吓人了,我现在还犯恶心呢!”
刘天宝打断云锦“我再回想起来,怕是夜里要做噩梦的!”
刘婶见自家孩子没出大事,便也放下心来,眼睛剜了刘天宝一眼“死人的热闹有什么好凑的,看你还看不看,该!”
刘天宝只得讪讪的低着头承认错误。
云锦从小没了家人,看着这一幅母慈子孝的场景,心里多少有些酸涩,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些悲意。
“婶子,天宝没事,我这就回去了。”
“小锦你等等。”
刘婶转身进厨房拿出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两块干黄饼子和一只鸡腿,递给云锦。
“诺,昨**刘叔在林子里打了只山鸡,给你个鸡腿补补身子。”
云锦微笑接过,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刘家。
刘婶倚在门边看着云锦孤单的背影,云锦的神情她自然是看到了的,想到他五岁就没了亲人,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喃喃道“多好的孩子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娘,你既然这么喜欢小锦,当年怎么不把他收养了呢?”
刘婶一脑栗子轻敲在刘天宝头上,重重叹了口气。
“你以为娘不想,那时候咱家穷得都揭不开锅,能不能养活你都不知道,还怎么再收养个孩子啊!”
小说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洛书:云君篇》是洛尹川创作的一部玄幻奇幻,讲述的是云锦刘天宝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锦城北门外五里的官道上。两个行商正急匆匆的向锦城方向赶着。此时天色己晚,城门早己关了,只打算着尽快赶到城门碰碰运气,若是能遇到个好说话的守门官儿,使些银子,给他们放进城去,总是免了夜宿野外的苦。所幸明月高悬,二人赶起夜路来倒是不慢。突然一阵邪风自二人身后呼得刮来,官道两侧的树林发出猛烈的“唰唰”声,狂烈的风声似地狱中的恶鬼哭嚎一般。本来明光大作的月色也突然被不知哪里来的黑云完完全全的遮住,霎时间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