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入冬的第一场雪,恰在萧琰的马队抵京那日夜里悄悄落下。
宫城朱墙被薄雪轻覆,像一层冷艳的胭脂,映得灯火愈发猩红。
辇车停在东阙外,按制,太子回京当先赴金銮复命,可萧琰却先俯身,将斗篷里熟睡的稚绾抱了出来。
孩子只露出半张脸,眉睫上凝着星碎的霜花,呼吸轻得像随时会化在风里。
内侍跪请“殿下慎礼”,他恍若未闻,只低声道:“她怕冷。”
东宫深处,一株老梅方才含苞,雪压枝头,簌簌地落。
萧琰踏着积雪,将稚绾安置在自己寝殿的暖阁内,亲手将鎏金熏笼往榻前推了推。
火光舔上他苍白的指节,映出斑驳血痕——那是路上遇刺时留下的。
御医捧药跪在一旁,战兢兢劝太子先处理伤口,萧琰却只是拿温水浸过的帕子,一点点擦去稚绾额上泥雪。
帕子第三遍擦过,孩子醒了。
她先是猛地一缩,像乍离洞穴的幼兽,待认出萧琰,才怯怯抓住他袖口。
那双眼仍映着北地的血色,却在此刻被雪光映得澄亮。
“哥哥,我们到哪儿了?”
“到家了。”
萧琰答得极轻,仿佛怕惊落檐角雪。
外头忽传钟鼓三通,皇帝宣召。
萧琰替稚绾掖好被角,转身时,袖口却被她攥得更紧。
那双小手冻得青紫,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血痂。
他想起她在边城废墟里攥刀不放的模样,心口像被雪刃划了一下。
“别怕。”
他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稚绾却摇头,声音细若游丝:“娘说,京里的人会吃人。”
萧琰沉默片刻,忽地俯身,将她连人带被抱起,大步走向廊外。
雪仍在下,风卷玉沙,吹得宫灯摇晃。
东宫正阶前,尚仪局女官捧着朱盘己候多时。
盘中是一条红绫——按制,唯有未来太子妃可于册封日佩此绫,系于踝,以示“结发不离”。
女官们面面相觑,不知太子为何此时便要取出。
萧琰撩袍跪下,雪瞬间湿透蟒纹衣摆。
他将稚绾放在自己膝前,亲手褪下她那只露出脚趾的破靴。
小小的脚踝上,旧绳系着的银铃早失了声响,只剩一道被北地风沙磨出的血痕。
“从今日起,你名萧稚绾,是我东宫义妹。”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阶下宫人听得清清楚楚。
说罢,他取过红绫。
那绫薄如蝉翼,却在雪夜里艳得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他用指尖抚平每一处褶皱,像在对待易碎的月光,而后一圈一圈,系在稚绾踝上。
“可这是太子妃的……”女官失声。
萧琰抬眼,眸色比雪更冷:“本宫的妹妹,配得起。”
稚绾屏住呼吸,只觉得那红绫滚烫,一路从脚踝灼到心口。
她想缩脚,却被萧琰握住。
他的掌心布满刀茧,此刻却极轻地托着她,像在托一朵将融的雪。
“系紧了。”
他低声道,“以后无论谁让你松,都不许松。”
稚绾怔怔望着他,忽然伸手,指尖沾了雪,轻轻点在萧琰眉心那道未愈的伤上。
“哥哥也怕吗?”
萧琰指尖一顿,随即笑了。
那笑意像破冰的**,带着隐约的血腥气。
“怕。”
他坦然承认,“怕你吃不饱,怕你被人欺,怕你……再一个人。”
雪落无声,却在此时压折了梅枝。
“咔”的一声脆响,像某种契约落成。
萧琰抱起稚绾,转身踏入殿内。
暖阁灯火骤亮,映得那截红绫在雪地里拖出一道迤逦的痕,像有人用朱笔在素宣上写下第一划,而后面漫长的卷轴,还等着他们去填满。
宫人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
唯有风挟着雪,穿过廊庑,将少年太子低低的嗓音送至更远——“稚绾,从今往后,雪初为证。”
“你不必再握刀,我握。”
“你不必再数**,我数。”
“你只需记得——”他顿了顿,将怀里孩子抱得更紧,像要把她嵌进骨血。
“东宫的雪,永不会埋你。”
小说简介
小说叫做《改编自短剧娇娇养成记》,是作者用户11150141的小说,主角为萧琰稚绾。本书精彩片段:血月如钩,悬在边城残破的雉堞之上,照得满地尸骸泛着幽蓝。北风卷着沙砾与火星,把焦土上的血腥味吹得更浓。萧琰的玄甲早己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他踩着断裂的旗杆,长刀拄地,喘息间听见一丝细若游丝的啜泣——像幼兽被撕碎咽喉前最后的呜咽。那声音从一堆坍塌的女墙下传来。萧琰踉跄着拨开碎石与焦木,看见一只沾满泥血的小手,正死死攥住他方才掷出的佩刀。刀身贯穿了一具西戎骑兵的胸膛,而小手的主人被压在尸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