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朝朝暮暮

从那天起，袁朝朝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日程。

她开始翻遍穆垧的所有视频，记住他每个活动的时间地点；发工资的第一天，先留出买门票的钱，哪怕要坐两小时公交，哪怕要站在人群里从开场等到散场；她开始对着网上的教程啃修图软件，跟着免费课学基础剪辑，甚至攒钱买了台二手相机，对着夕阳和街景练习构图——她想离那个闪闪发光的人再近一点，哪怕只是让自己变得稍微好一点点。

最初去看他的活动，袁朝朝总躲在人群最后。

排队合影时，轮到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从不要求拥抱或搭肩，只是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笑得比哭还难看，等快门“咔嚓”按下，就红着脸低声说句“谢谢穆老师”，转身像被烫到似的快步跑开。

次数多了，穆垧渐渐注意到这个女孩。

她总是穿着千年不变的帆布鞋，扎着万年不变的麻花辫，每次看他都像小鹿受惊。

合影时永远保持着安全距离，脸会红到耳根，说谢谢时声音细若蚊蚋。

和那些想方设法靠近的人比起来，她像株安静的蒲公英，只远远地站着，风一吹，就撒在他经过的路上。

他原以为这株蒲公英只会借着风势轻轻掠过，却没料到某阵风停，她竟稳稳落在了他心头。

那天他结束应酬往回走，远远看见小区花坛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袁朝朝蹲在那里，手里捧着个纸碗，正一点点往上倒猫粮，几只流浪猫围着打转，尾巴蹭着裤腿，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袁朝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哄小孩的温柔：“别急呀，今天有冻干呢。”

月光落在袁朝朝发梢上，镀上层银辉，连指头沾着的猫粮都看得分明。

袁朝朝似乎察觉到动静，抬头时撞进穆垧眼里，手里的纸碗晃了晃，猫粮撒出来几颗。

她慌忙去捡，耳朵却悄悄红了，像被人撞见了藏起来的糖。

穆垧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袁朝朝笨手笨脚把猫粮拢回碗里，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石子，干净得能映出他的影子。

风忽然紧了些，几缕碎发被吹得粘在你脸颊上，袁朝朝下意识地偏头去躲，指尖刚要碰到发丝，穆垧己经蹲了下来。

穆垧的动作很慢，指尖带着点晚风的凉意，轻轻拂过袁朝朝脸颊，将那几缕调皮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发烫的耳垂，像有电流窜过，袁朝朝瞬间屏住了呼吸。

距离骤然拉近，袁朝朝能能闻到穆垧身上的柑橘味，混着淡淡的酒味，奇怪的组合，却让人心跳失序。

穆垧的目光撞进袁朝朝眼里，像两滴坠入深潭的墨，漾开圈圈涟漪。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咚、咚、咚。

这时，脚边的流浪猫忽然“喵”地叫了一声，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袁朝朝的脚踝。

袁朝朝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穆垧的手僵在半空，耳朵的红温还没褪去，袁朝朝己经抓起地上的猫粮袋，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跑，连句“再见”都忘了说。

穆垧指尖还残留着发梢的温度，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早己乱了节拍，感觉比刚应酬那几杯酒还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