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弈：执子为敌，落子为盟

姜娆沉沉望向外面，发现****的灯笼柿子挂在两边的树上，以前跟伯父游历的时候，伯父絮絮叨叨的跟她提过，这是陈国独有的品种，只生长在陈国北部边境处。

走了这么久，才刚刚走出陈国，距离邺国，还太过遥远。

玉容恐怕真的支撑不住这样的舟车劳顿，缺医少食。

她看着车外的荒唐，心生一计，观察良久，锁定了⼀个眼眶发黑，脚步虚浮的低级将领。

时机到来，她仔细⽤尘⼟遮掩了过于清丽的容颜，只留下⼀双沉静的眼。

姜娆并未首接上前，⽽是低声与叶⽟容快速商议了⼏句。

留玉容在一侧观察，防止军官看到姜娆落单忽然下手。

“将军……求将军垂怜，能否为我姐姐赐些清热去⽕的草药……哪怕只是些⻋前草、薄荷叶……”那⻘年将领正埋头收拾，被打断后瞥了她⼀眼，面露喜色：“好个标致的⼩娘⽪，跟爷去那边松快松快！”

姜娆一惊，没想到此人如此色令智昏。

又一喜，她要的就是他色令智昏。

但是心头的厌恶，还是一瞬间不可抑制地席卷了上来。

她全⾝的⾎液似乎都冷了下来。

一只⼿己悄然探向发间，指尖触到了那根磨得尖利、冰凉刺⻣的⾦簪。

如果他胆敢放肆，她定让他血溅当场！

“放肆！”

⼀声清斥⾃⾝旁响起，尾音断的极快，是虞国特有的腔调。

叶⽟容上前半步，毫不犹豫地将姜娆挡在⾝后。

病弱的虞国公主不知何时己经强撑着首起了腰脊，那张素来孤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带着一股威仪，声音冰冷，首刺那将官：“王师凯旋，便是这般纵容属下，欺凌我等弱质⼥流，玷辱王旗的吗？！

退下！”

那将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虞国腔调却威仪⼗⾜的呵斥弄得⼀怔，待要发作，却忽似想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怒容陡然僵住，惊疑不定地扫视两⼈，⽬光在叶⽟容⾼贵的⽓度和姜娆隐忍锐利的眼神间游移，神⾊变幻数次。

他松开了⼿，后退⼀步，语⽓复杂地咕哝了⼀句：“……虞国公主”随即⼜看向姜娆，“……原来这是姜堰之女。

是了。”

姜娆悄然松开了紧握的⾦簪，掌⼼己是⼀⽚湿冷。

与叶⽟容对视⼀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困惑不己。

他不再多⾔，只是僵硬的对姜娆二人说：“草药大部分都己经给了伤残将士，所余不多，你们求求别人吧，我无甚能力。”

姜娆扶着叶⽟容，她脸上虽沾着尘⼟，形容狼狈，眼神却平静，并⽆乞怜之⾊：“将军。

我姐姐所需之物，稀松平常，于您不过举⼿之劳。

我们愿以⼀物交换。”

将领被她这平静的态度弄得⼀怔，讶异：“交换？

你们有什么能跟我交换的？”

姜娆声⾳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陈王后宫佳丽三千，为何能夜夜笙歌，精⼒不辍？

我们机缘巧合，知晓其倚仗的⼀味秘制药⽅。

其效……⾮凡。”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对⽅瞬间变化的脸⾊，“多非凡？”

姜娆环视西周，方低声说：“据说，可一夜御十女。”

“若将军愿予些许寻常草药与些许吃⻝，奴婢愿将此丹⽅奉上，并亲⼿为将军调制妥当。”

陈王贪恋美色之名举世皆知，单看他们从陈宫搜罗出来的各色美人便知道传言不虚。

⻘年将领脸上的轻蔑迅速被惊疑和贪婪取代。

他仔细打量了⼀下姜娆，⼜看了看病弱的叶⽟容，似乎在权衡。

“此⾔当真？

若是**……”只说不能为难，没说不能吓唬一二。

“将军⼀试便知。”

姜娆语⽓依旧平静，却带着笃定，“所需药材并⾮难寻之物，仅需淫⽺藿、⾁苁蓉、杜仲、菟丝⼦各若⼲，再加活蟾蜍背部汁液，并以陈国王宫特有的“梨花白”为引， 炼蜜为丸即可。”

⻘年将领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点点头。

“好！

我便信你⼀次！

你们所需之物，我想办法拿到。

你若制成真有效⽤的好药，⾃有你的好处！

但是若是胆敢……”他眼中闪过一丝猥琐的威胁。

“不敢。”

姜娆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厉芒。

不久后，所需药材，一些吃食果然被送来。

回到⻋上，姜娆⽴刻与叶⽟容处理玉容所需的药材，因为情况紧急，炮制粗糙，两⼈却如获⾄宝。

接着，姜娆才开始研磨那些药材，混合蜂蜜，仔细地搓成⼀粒粒乌⿊的药丸。

叶⽟容在⼀旁看着，眉头微蹙，苍⽩脸上露出⼀丝不忍与迟疑，低声道：“阿娆，你为了救我，便做出这种……这种助长淫乐的东西……是否有些……”她性情⾼洁，⼼下不安。

姜娆动作未停，金簪利落地刺进蟾蜍，顷刻毙命。

她表情未变，小心的将汁液挤在小瓮里。

蟾蜍并不是要入药用，而是姜娆怕路上有人欲行不轨，她打算用来自保的。

汁液和另外一种药混在一起，泼洒在皮肤上，顷刻便能让人奇*难耐。

姜娆抬眼看了看叶⽟容，把小瓮收到一边，沉默⼀瞬，才冷冷道： “助⻓淫乐？

⽟容，你太⾼看这药了，也太⼩看⼈⼼的贪婪了。”

“这药，加上陈宫特酿的“梨花白”，确能让⼈短期内感觉精⼒旺盛，看似神效。

但若因此纵欲⽆度，不加节制……快则⼀两 ⽉，慢则半年，必会掏空根基，肾脉枯竭，从此……再也⽆法⾏⼈道之事。

这并⾮助乐之药， ⽽是……焚⾝之炬。”

叶⽟容闻⾔，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姜娆己经**完成，麻利地收拾起来，晃了晃手里的药，唇角勾起一抹**又温柔的笑意：“有时候，害人就是害己。

如果他纵欲无度，肆意**女子，那这就是他的报应。

如果他心存善念，行事有度，那这药确实会让他龙精虎猛。

他命运如何，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叶玉容仔细思索这番话，轻轻吸了⼝⽓，不再多⾔。

姜娆将制成的药丸交付出去，对方的目光满意又挑剔。

“就这几粒？！

算了算了，如果有效果，你再多制几颗！

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姜娆和叶玉容按下心头的不适，互相对视一眼，又赶紧点点头。

服了药，玉容终于缓解了咳嗽，能踏实的睡两个时辰。

姜娆也心下稍安，沉沉睡去。

一个身影却在黑夜里，缓步靠近了她们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