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十八，搁山上跟师傅玄机子混了十四个年头，别的没学会，画符能画成鬼画符、捉鬼能被鬼追着跑、就连认个罗盘，指针能转得比村口磨盘还欢，主打一个***中的战斗机。，玄机子，道号听着仙风道骨，留着一把山羊胡，穿个洗得发白的道袍，远看像个活神仙，近看就是个嗜酒如命、贪**宜的老混子。山上的酒坛子堆得比我还高，道观的香火钱全被他嚯嚯去打酒，就连我那身道童服，都是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裤脚短得快露脚踝。，说出来你都不信，不是什么****该历练，是这老东西欠了山下青竹村酒馆老板十坛烧刀子，被人堵着道观门要债，他倒好，连夜把我*起来，美其名曰 “下山历劫，积累功德，赚点香火钱补贴道观”，实则是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已好躲在山上继续喝酒。，鸡还没叫第二遍，我就被师傅一脚踹醒在草榻上，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木柱上，疼得我龇牙咧嘴。“臭小子，赶紧起来收拾东西，今日良辰吉日，你该下山了！” 玄机子背着手站在我跟前，山羊胡一翘一翘，眼神飘忽，压根不敢看我，那模样，跟村口偷了鸡的黄皮子没两样。，眯着眼睛瞅他：“师傅，历劫也得等我睡醒吧？再说了，我这***水平，下山不被鬼捉了去当点心？您老上次教我画的镇鬼符，我画完贴在道观门，当晚就招来了三只野鬼蹲在门口嗑瓜子，还笑我画的符像灶王爷的年画。”，玄机子的脸瞬间涨红，抬手就给我一个爆栗：“胡说八道！那是野鬼有眼无珠，不懂为师的高深道法！你这臭小子，跟着我学了十四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开窍了，下山怎么了？青竹村都是些小打小闹的邪祟，正好给你练手。”，一边往我怀里塞东西，先是一把桃木剑，入手轻飘飘，剑刃豁了三个大口子，剑把还裂了缝，用红绳缠了七八圈，我一瞅，这不是去年他劈柴劈坏的那把柴刀改的吗？
“师傅，这桃木剑咋看着这么眼熟？” 我捏着剑把晃了晃，剑刃还往下掉木屑。

玄机子眼疾手快按住我的手，一本正经胡扯：“此乃为师早年机缘所得的豁口桃木剑，别看它豁口，这叫‘缺角聚气’，专克低阶邪祟，威力大着呢！”

紧接着，他又塞给我一叠黄符纸，纸张糙得磨手，上面的符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喝醉了画的，连符眼都没点，还有几张直接画错了纹路，镇鬼符画成了招财符，招财符画成了送子符。

“这叠符，为师连夜给你画的，一共八十八张，张张都是精品，遇鬼贴一张，遇妖贴两张，保你平安。” 玄机子拍着**保证，那语气，仿佛这不是画错的废符，是能斩妖除魔的至宝。

我捏着一张画错的符，嘴角抽了抽：“师傅，这张符纹，咋看着像隔壁村王大娘绣的肚兜花样？”

“放肆！” 玄机子吹胡子瞪眼，又想抬手打我，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不懂别瞎说，这是失传的古法符纹，一般人我还不教呢！”

随后，他又塞来一个罗盘，指针锈迹斑斑，转起来吱呀响，拨一下能转三分钟，压根停不下来，还有一个葫芦，看着油光锃亮，像是装了好酒，我拔开塞子一闻，好家伙，白开水，连点酒味都没有。

“这罗盘，是观星定穴的至宝，就是年纪大了点，转得快了点，你用的时候按住底盘，就能定住方位。这酒葫芦，为师的压箱底宝贝，里面装的是‘清心酒’，遇邪祟喝一口，道气大增，百邪不侵。” 玄机子说得唾沫横飞，我听得直翻白眼。

这罗盘，上个月被他拿去砸核桃，指针就废了；这酒葫芦，他天天装白开水喝，美其名曰 “以水代酒，清心寡欲”，合着今日全成了我的 “绝世法器”。

我把这些破烂往地上一扔，梗着脖子：“师傅，您这是拿我当傻子耍呢？豁口柴刀、画错的黄符、转不动的罗盘、装白开水的葫芦，我拿这些下山，不是历练，是送人头！我不去！”

玄机子见我耍赖，立马换了副嘴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苦口婆心：“玄竹啊，我的好徒弟，你想想，山下青竹村的村民多淳朴，香火钱肯定好赚，你赚了钱，先把为师的酒债还了，剩下的还能给自已做身新道袍，再买点好吃的，不比在山上啃窝头强？”

他见我还是不动心，又加了码：“只要你下山，等你回来，为师就把压箱底的捉鬼秘术教你，就是那套能单挑黑山老妖的秘术，咋样？”

我一听单挑黑山老妖的秘术，眼睛瞬间亮了。这老东西天天跟我吹，他年轻时单挑过黑山老妖，把老妖追得满山跑，我馋这套秘术好久了。

“真的？不骗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生怕他又忽悠我。

“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玄机子拍着**，眼神依旧飘忽，“赶紧收拾东西，再晚酒馆老板就堵上山了，到时候咱俩都得被扒了道袍抵债！”

我被他连哄带骗，最终还是背着那包破烂，踏上了下山的路。临出门前，玄机子还扒着道观门，冲我喊：“臭小子，记得多赚点香火钱，为师在山上等你回来打酒！对了，青竹村的王大爷人不错，你有事可以找他，他肯定会帮你！”

话刚说完，他 “哐当” 一声关上道观门，还从里面闩上了，那速度，比兔子跑的还快。

我站在道观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再看看背上的豁口桃木剑，手里的画错黄符，心里把玄机子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合着我这十四年，就是给这老混子当免费徒弟加苦力，最后还被推出来挡酒债，这师傅，坑徒弟都坑出花样了。

下山的路不好走，全是羊肠小道，坑坑洼洼，我背着包袱走了两个时辰，腿都走麻了，才远远看见青竹村的村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青竹村是山下最近的村子，我小时候跟着师傅来偷摘过村里的枣子，被村民追着跑了二里地，对这里还算熟悉。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摆着一个石磨，磨盘上还留着去年的麦麸子。

我刚走到老槐树下，想歇口气喝口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那声音，急得都破音了。

“玄竹小子！玄竹小子！快救救大爷！快救救大爷啊！”

我回头一瞅，不是别人，正是师傅说的那个 “人不错” 的王大爷，他今年六十多，头发花白，平时总爱背个竹筐上山挖野菜，今日却连竹筐都丢了，鞋跑丢了一只，袜子磨破了，脚底板沾着泥，脸吓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跑起来一颠一颠，跟被狗追了似的。

他看见我，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我的胳膊捏断，嘴里不停念叨：“可算找到你了！玄竹小子，你师傅呢？哦不对，你师傅教了你本事，你快跟我走，家里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我被他晃得头晕，赶紧扶住他：“王大爷，您慢点说，咋回事？什么闹鬼了？您先喘口气，别着急。”

王大爷扶着我的胳膊，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好半天才缓过劲，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往村子里瞅，仿佛那鬼就跟在他身后。

“是这样的，玄竹小子，昨晚我家老婆子炖了只鸡，我留了个鸡腿放灶上，想着今早起来吃，结果今早一睁眼，灶上的鸡腿没了，碗碟碎了一地，地上还有黑糊糊的脚印，不是人的，也不是**的，那脚印只有三寸长，尖尖的，跟鬼爪子似的！”

王大爷越说越害怕，声音都抖了：“我寻思着是进了贼，结果一转头，看见灶台上站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矮矮的，飘在半空中，还冲我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吓得我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就跑出来了，全村就你师傅是道士，你肯定也会捉鬼，快跟我去看看，再晚那鬼把我家老婆子吓出个好歹，可咋整啊！”

我听着王大爷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三寸长的黑脚印，飘在半空中的黑影，这不是低阶的行尸吗？师傅说的没错，青竹村果然是小打小闹的邪祟，可架不住我是***啊！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豁口桃木剑，又摸了摸怀里的画错黄符，心里直打鼓。这可是我下山后的第一个活，要是搞砸了，不仅赚不到香火钱，还得被村民笑话，更别说替师傅还酒债了，搞不好还得被那行尸追着跑。

可王大爷都快哭了，抓着我的胳膊不放，那眼神，满是期待，我这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跟着师傅学了十四年，就算是***，也该试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大爷家被邪祟祸害。

我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把豁口桃木剑往身前一横，学着师傅的样子，背着手，故作高深：“王大爷，莫慌！贫道秦玄竹，师从玄机子，专治各种牛鬼蛇神，不就是个小行尸吗？看我今天收了它！”

话虽这么说，我的腿肚子却在打颤，心里默念：师傅啊师傅，您老可别坑我，这第一次下山，可得让我顺顺利利的，不然我回来就把您的酒坛子全摔了！

王大爷见我答应了，瞬间喜出望外，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村里跑，嘴里还喊着：“太好了！玄竹小子，有你在，大爷就放心了！今天要是把那鬼收了，大爷给你煮鸡蛋，蒸白面馒头，再给你凑点香火钱！”

我被王大爷拉着，一路往村里跑，豁口桃木剑在我手里晃来晃去，画错的黄符在怀里硌着我的腰，脚下的道童服裤脚短，跑起来直灌风，凉飕飕的。

青竹村的清晨，原本安安静静，此刻却因为王大爷家的闹鬼事，变得沸沸扬扬，村民们都围在王大爷家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瞅，脸上满是惊恐，见我来了，都纷纷让开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站在王大爷家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心里七上八下。

师傅，您老在山上喝酒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求个平安啊，您的***徒弟，要开始第一次捉鬼了！

希望这豁口桃木剑别掉链子，希望那画错的黄符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希望那行尸眼瞎，看不出来我是个***吧！